虚弱的声音飘进了帝清的耳旁,却也只是让他的眼睫稍微动了动。
帝清没有回答帝渊的问话。
他抬起脚步,准备离开。
“阿清,你恨我吗?”
可当脚步抬起悬于虚空之时,尘封了数万年的称呼就这么撞了过来,撞停了帝清要落下去的动作,也撞乱了他的心绪。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又将帝清拉扯回了记忆深处的场景。
‘兄长你真厉害,这么快便会化形了。’
‘阿清也很厉害啊,都可以挪动根须了。’
‘兄长你等等我。’
‘知道了知道了,阿清你快些。’
‘兄长你真好,以后阿清也要像兄长这么厉害,然后保护兄长。’
‘好啊,那以后由阿清来保护兄长。’
……
零碎的话语连不起画面,断断续续的冲破了时间的封层,冲到了帝清的脑海里。
让帝清垂在身侧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恨吗?
帝清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回头,亦没有转身,“兄长莫不是忘了,从前从未有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如何去爱,又如何去恨,唯有的信赖也被兄长亲手碾碎。”
轻飘飘的兄长,似是在回应着如今那句阿清,又像是在回应着冲破时间封尘的那一句句阿清。
身后没有了动静,帝清等了半晌,最终还是踏出去了朝外走的那一步。
从前从未有人教过,可往后,小修会教他。
恨吗?
不恨的。
只是有些倦了。
“阿清。”
这一回,帝清没有再停下脚步,他一步步朝着天牢外面走去。
“留三分余地,莫要让自己如同从前一般,陷入绝境。”
在即将走出天牢的时候,他好似听到了帝渊的那一句“我后悔了”。
帝清站在阶梯之上,刺目的阳光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居高临下看着阶梯之下面色苍白却眉目含笑的宁修。
随后神情中的恍惚被缱绻一寸寸侵染,他一如从前的选择一般,一步步从高台之上走下,一步步接近宁修,从居高临下到视线齐平。
帝清垂下的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宁修的手,语气温和:“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
宁修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等着,帝清与帝渊之间,他觉得帝清自己会处理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让帝清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再次翻涌了起来。
他拥住宁修,下巴窝在宁修的脖颈处喷洒热气,声音有些小:“小修。”
“我在。”
帝清闭上了双眼,力道紧了几分,“我想要你的灵魂烙印。”
身死的那一刹那,灵魂烙印便消散了。
哪怕从伴生池里出来后,灵魂烙印也没有恢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