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画面消散之后，齐枫在床上坐了很久。

嫦娥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你在想什么？”

齐枫没回答。

他还在想那三个字——天外天。

坐标旁边刻着的那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他以为方寸山在仙界某个人迹罕至的角落，在东海之外，在昆仑之巅，在三十三天之上的某个虚空里。

没想到，方寸山在天外天。

那个不在三界之内、不受天道约束、连时间之神都迷失了的地方。

嫦娥的手指又动了起来，继续画圈，圈越画越大，从胸口画到锁骨，从锁骨画到肩膀，“你在想怎么跟你那几位道侣交代？”

齐枫一怔，这才记起还有一件麻烦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哎，总归要面对的。”

齐枫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嫦娥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肩膀和一截锁骨。

她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却清亮得不像刚醒的人。

“你这个人，穿衣服倒是不磨蹭。”她看着齐枫，嘴角弯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跟她们说？”

齐枫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他有点怕。

不是怕沈秋瞳生气，是怕她伤心。

他答应过她，不乱来。

现在不但乱来了，还乱来了一个三界第一美人。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伤心？

齐枫摇了摇头：“先不回去了。”

嫦娥扑哧一笑，“怕什么？”

“不是怕，是另有原因。”

齐枫苦笑一声，将他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嫦娥。

“事情就是这样。”齐枫耸耸肩，“我若是回去告诉她们，先不说咱俩的事，就这天外天，她们肯定不会让我去，可若是不去，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她们几个就要把仙界翻个底朝天。”

嫦娥甜腻一笑：“不愧是我的命定之人，连机缘来的，都如此别出心裁。”

齐枫苦笑道：“那你说，我是先去天外天，还是先回花果山。”

“迟则生变，天外天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若是耽搁了时间，你脑海中的那个坐标很肯定会消失。”嫦娥黛眉微蹙，“你去你的天外天，至于花果山，我去。”

“你去？”齐枫张大嘴巴，“你不是出不去广寒宫吗？”

嫦娥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梳子放下，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