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说了一句：“现在可以了。”

齐枫愣了一下，“为什么？”

嫦娥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个之后，就可以了。”

齐枫语塞，脑子里又开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规矩破了就是破了，出不去的地方，现在能出去了。

道理很简单，但说出来臊人。

“那你——打算怎么跟她们说？”

“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说咱俩——那个了？”

嫦娥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说你是她们的，也是我的。”

齐枫看着嫦娥，忽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那你小心点。秋瞳会吃人。”

嫦娥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张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月亮上的仙子，倒像一个偷吃了糖、还没被大人发现的小姑娘。

齐枫穿过桂花林的时候，玉兔还在树根底下睡着，怀里抱着半根胡萝卜，嘴角挂着口水。

齐枫从它身边走过，没有吵醒它。

他穿过广场，走到屏障前。

屏障这次没有拦他，他一步迈出去，踩上云头，没有立刻飞走。

他站在云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广寒宫。

月亮已经偏西了，广寒宫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桂花林深处，那盏灯还亮着，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齐枫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朝东方飞去。

齐枫走后，嫦娥在铜镜前又站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上面没有涂任何颜色。

这只手昨晚拉过他的袖子，攥过他的衣襟，抚过他的后背。

她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

然后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的衣裳不多，全是素白色、月白色、银白色的，像一排挂在衣架上的月光。

她翻了很久，翻到最里面，手指碰到唯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

她把这件衣裳拿出来，抖开，在身上比了比。

这是几千年前做的，做好之后一次都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