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看着他们，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我现在能进了吗？”

“不……”

那个字刚出口，锁链小鬼的手臂就从门框上滑落。

整个人像一段被抽掉了骨头的布，顺着门框往下溜，最后瘫倒在门槛旁边，呼噜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又急又粗。

另外那个小鬼用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嘴张开之后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单音，眼睛就阖上了，头一歪，枕在同伴的肩膀上。

齐枫站在门缝里，低头看着两个横倒在门槛内侧的身影，把手里那瓶还没开过的二锅头放在他们旁边的地上。

“还治不了你俩。”

齐枫迈过门槛，抬起手腕看了眼猴皮筋，已经烧掉了半炷香。

“还好这俩货喝的够快够急，不然不知道得耽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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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像是被压在鼾声底下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甬道不长，走出去不过十几步，视野就重新开阔了。

齐枫站在一块被暗红色光晕笼罩的空地上，脚边是一层极细的、像是被风磨过的灰白色沙土。

前方不远处的暗红色光晕笼罩着一座建筑，灰砖黑瓦，檐角挂着铜铃，被风轻轻拨动，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水滴落入深井的声响。

齐枫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

“判官府”。

他走进那扇开着的门，门内只有一张桌，桌上一盏灯，灯旁坐着一个穿黑袍子的人，正埋头写东西，头也没抬，“生人？”

齐枫站在门槛内，沉默了一瞬，低声应道：“是。”

那人搁下笔，抬起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将齐枫打量了一眼，“你是来带人的？”

齐枫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又看了他两息，像是端详一件有趣的东西，然后重新拿起笔，“名字。”

齐枫说：“沈邦国。”

那人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目光在其中一行停了一下，手指虚虚划过那个名字，抬起头，“他还有阳寿，的确不该来这儿。”

齐枫听完，心口那股紧绷的弦微微一松，像有一滴温度正顺着那根弦缓缓流过，又像什么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往水面托了一把。

“那我怎么带走他？”

那人顿了顿，“他阳寿未尽，你直接把人领走就是。”

听完这话，齐枫张大嘴巴。

这……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