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七的巳时,晨光铺洒在京城的正阳门城楼,朱红城门缓缓敞开,吐蕃使团的车马踏着重步驶入京城,扬尘卷着关外的凛冽气息,与城内的烟火香气撞了个正着。
沈巍一身玄色劲装立在城门一侧,周身气息冷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使团的每一个人。禁军将士列着整齐的队伍,手持长枪守在官道两侧,甲胄反光,气势森严,全程戒备着这支来意不明的使团。
吐蕃使团的队伍声势浩大,骏马雕车之上堆满了皮毛、雪莲等关外厚礼,使团首领身披猩红毡袍,头戴银质兽首冠,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倨傲,视线扫过城门楼时,下巴微抬,满是轻视。
随行的吐蕃使者们,也纷纷掀开马车帘帐,探头打量着京城的街景。目光掠过沿街林立的美食集市时,有人面露鄙夷,有人低声嗤笑,手指着集市里冒着热气的烤架,言语间尽是不屑。
“不过是些街边粗食,也配称盛世风味?”一名吐蕃使者扯着嗓子开口,藏语混着生硬的大靖话,清晰地飘进周围禁军与百姓的耳中,引得集市里的百姓纷纷侧目。
礼部官员身着绯色官服,快步上前迎上使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礼数周全地引着使团前行,口中温声介绍着京城的规制,对使者们的轻视之语,尽数淡然带过,不卑不亢。
官道两侧的美食集市正是热闹时分,烤串的滋滋油响混着孜然的焦香,糖糕的甜糯气息裹着热气飘散,来往百姓人手一串烤串,吃得眉眼舒展,一派安乐祥和的光景。
吐蕃使团的车马行至集市街口,不知是谁先停了脚步。一名年轻的吐蕃使者,被烤串的香气勾得喉头滚动,竟不顾首领的眼色,径自翻身下马,走到烤串摊前,伸手捻起一串烤羊肉。
摊主是个爽朗的京城汉子,笑着递上孜然料碟,也不计较对方的无礼。那吐蕃使者皱眉咬下一口烤羊肉,肉质焦嫩多汁,孜然的辛香裹着羊肉的鲜醇,瞬间在口中炸开。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嫌弃这味道太过粗陋,可牙齿却不受控地咀嚼着,舌尖抵着唇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吃完一口,他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又迅速板起脸,将签子扔在一旁。
“寡淡无味,远不如我吐蕃的烤牛羊肉地道。”使者梗着脖子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回到马车上,只是耳根却悄悄泛红,被不远处的沈巍尽收眼底。
使团首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沉了几分,却也没再多说,只是抬手催促着队伍前行,马蹄声再次踏响,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皇宫外的驿馆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