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皇宫偏殿的「初次召见」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美食的温情里时,萧砚的目光,却落在了松赞烈的腰间。

松赞烈正捻着第二块青稞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块墨玉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缠枝纹路,纹路的拐角处,却藏着一道极浅的三角暗纹,那纹路细密,若非萧砚眼尖,根本无从察觉。

而这道三角暗纹,与当年宸王旧部的信物玉佩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萧砚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依旧,心底却悄然凝起几分沉凝。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装作未曾看见,可那道纹路,却已然刻在了心底,成了抹不去的疑虑。

松赞烈是吐蕃赞普的亲弟,手握重兵,怎会带着宸王旧部的信物?这背后,究竟是巧合,还是吐蕃的铁骑压境,本就与宸王旧部,乃至那些海外残余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这些念头在萧砚心底一闪而过,却没有表露分毫。他依旧温和地与松赞烈闲谈着吐蕃的饮食习俗,聊着边境百姓的生计,字字句句,皆是民生安稳,没有半分朝堂的算计与锋芒。

松赞烈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沉浸在美食的滋味里,也沉浸在萧砚那句“百姓要安稳”的话里,神色间的戒备,又淡了几分,看向萧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少了几分敌意。

辰时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案几上的青稞饼渐渐见少,酥油茶也添了一轮又一轮,吐蕃使团的脸上,皆是满足的神色,再也不见半分初入殿时的倨傲与戾气。

这场皇宫偏殿的初次召见,终究是以这样一种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方式,落下了帷幕。没有唇枪舌剑的争执,没有针锋相对的辩驳,只有一盘青稞饼,一碗酥油茶,与满殿的温润香气。

吐蕃使团的态度,彻底缓和。他们不再执着于质问集市的用途,也不再叫嚣着铁骑压境,心中对大靖的成见,已然在这份熟悉的美味里,悄然松动,这便是萧砚想要的结果,也是大靖美食外交的第一步,初见成效。

萧砚知道,今日这一顿青稞酥油的招待,不过是敲开了吐蕃心防的一道缝,往后的邦交之路,依旧道阻且长。可只要这道缝能被撬开,只要和平的种子能在心底生根,便总有花开的一日。

而松赞烈腰间那枚刻着宸王旧部纹路的玉佩,如同藏在暖阳下的一道暗影,悄然蛰伏。萧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未曾声张,只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份疑虑,终将在日后慢慢查清,只是此刻,他只想让这份美食换来的平和,再多停留片刻。

殿内的交谈依旧在继续,青稞的麦香与酥油的奶香,久久不散。吐蕃使者们还在细细品味着手中的美食,松赞烈的神色愈发平和,眉眼间的戾气,早已被烟火气抚平。

十一月初八的辰时,皇宫偏殿的初次召见,在温情的烟火气与暗藏的疑虑中,圆满落幕。美食破冰,戾气消散,大靖的美食外交,终是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暗流,也终将在日后,慢慢浮出水面,静待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