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闻言,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尽数记下。这些话,与他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吐蕃边境的铁骑压境,果然不是松赞烈一人的意思,背后更是牵扯着海外残余势力的黑手。
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对着那吐蕃使者微微拱手,语气沉稳:“多谢使者告知,大靖与吐蕃,皆是被这些宵小之辈算计,安稳和平,才是两国百姓的共同心愿。”
那使者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认同,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返回凉亭,生怕被旁人看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沈巍立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将方才听到的线索一一记下,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这些线索,便是揪出海外残余势力的关键,也是日后化解吐蕃内部争端的突破口,他定会暗中整理妥当,再禀明萧砚,绝不让这些跳梁小丑,再搅乱边境的和平,再害两国百姓流离失所。
凉亭之内,松赞烈依旧在品尝着青稞点心,接连又吃了两块青稞糍粑,喝尽了碗中的酥油茶,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望向萧砚的目光里,已然多了几分敬重与认同,再也没有半分敌意。
他望着满园的祥和景致,又想起吐蕃边境的狼烟,心中的感慨愈发浓重,对着萧砚再次长叹,语气里满是羡慕:“大靖的百姓,生于盛世,食无忧,居安稳,这般福气,是我吐蕃百姓求之不得的。”
萧砚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声音温和却坚定:“福气从来都不是天生的,而是靠两国百姓同心相守,放下兵戈,以心相交,方能换来岁岁安稳,日日香甜。”
这话落在松赞烈的耳中,字字千钧,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眼底的动摇,渐渐化作了笃定的决心。这一刻,他心中的主战执念,彻底被这满桌的青稞酥油,被这一席温润的闲谈,彻底瓦解。
林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青稞酥油的味蕾攻心,远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这烟火气里的诚意,终究焐热了吐蕃首领的心防,也让和平的种子,在两人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午时的阳光渐渐炽热,透过凉亭的雕花廊檐,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青稞的麦香与酥油的奶香,在空气里交织缠绵,久久不散。吐蕃使者们吃得尽兴,聊得投机,脸上皆是舒展的笑意,全然忘了自己是远来的使者。
这场御花园的游园闲谈,没有半分朝堂的算计,没有一句兵戈的争执,只有满桌的青稞酥油美食,只有贴合民生的温软闲谈,却偏偏让吐蕃使团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敌意与戒备,让松赞烈的心境,彻底发生了转变。
吐蕃使团对大靖的印象,彻底从最初的戒备与轻视,变成了如今的敬重与认同,他们终于明白,大靖的盛世,从来都不是靠铁骑征战而来,而是靠百姓的安稳,靠心底的平和,靠这烟火气里的温暖与真诚。
美食破冰,味蕾攻心,大靖的美食外交,在这一刻,真正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远比唇枪舌剑的辩驳,更有力量,也更能深入人心。和平的曙光,已然在两国的交界线上,悄然亮起,触手可及。
而沈巍记下的那些线索,如同握在掌心的利刃,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出鞘直击,将那些藏在暗处挑唆战乱的海外残余势力,尽数揪出,彻底扫清两国和平路上的所有障碍。
十一月初八的午时,御花园的沁芳凉亭里,青稞飘香,酥油温润,人心归暖,戾气尽散。味蕾的征服,终究化作了心底的认同,烟火的温情,终究凝成了和平的期许,大靖与吐蕃的邦交之路,也自此,彻底向着春暖花开的方向,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