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戒断反应

接下来的日子,对季晨光而言,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戒断治疗。

温眠成了他最严格的“医生”,用她无处不在的平静和精准的“处方”,引导他戒除那深入骨髓的“收集瘾”。她不再仅仅是那个替他打理外在形象的造型师,更像一个潜入他混乱精神世界的理疗师,手段温和,却步步为营。

她开始有意识地“清理”他的环境。他休息室里那些可能诱发他冲动的、带有他人强烈个人印记的物品,被她以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替换或收走。她甚至调整了他常用香氛的类型,避开了某些他曾表现出特别偏好的、容易与特定人物联想起来的气味。

季晨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变化。他没有抗议,甚至隐隐配合。他知道这是治疗的一部分,是温眠在为他打造一个“无菌”的康复环境。但环境的“洁净”,反而让他内在的“渴求”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那种熟悉的、抓心挠肝的焦躁感,还是会时不时地袭击他。在看到某个符合他审美标准的合作对象时,在闻到一阵勾起他某种记忆的陌生香水时,甚至在仅仅是感到疲惫或压力增大时,那种想要抓住点什么、占有点什么的冲动,就会像毒瘾发作般,猛地窜上来。

每一次,都是一场战争。

他学会了温眠教他的方法——停下来,呼吸,感受。感受那份空洞,那份焦灼,那份如同皮肤下有蚂蚁在爬行的不适感。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或者反复默念某个无关紧要的词语,强行将飘向“猎物”的思绪拉回。

过程痛苦得如同自我凌迟。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放弃,那诱惑的耳语太过甜美,几乎要压垮他薄弱的意志。他甚至会迁怒于温眠,怨恨她为何要将他逼到这种境地,为何不让他继续沉沦在那虽然扭曲却足够麻痹痛苦的旧梦里。

但每当这时,他总会想起温眠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她说“笼子”时的笃定,想起那个深夜她递来的水杯,和那个简单的【】符号。

他不能让她失望。更害怕的,是失去她这份独一无二的“看守”。

于是,他一次次地,在崩溃的边缘,将自己强行拽回。

温眠始终在一旁,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她不会在他明显挣扎时出声打扰,也不会在他看似平静时放松警惕。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呼吸的紊乱,每一道试图隐藏却失败的渴望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