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赵祯面色凝重,低头沉吟:“原来是为此旧案……这事都过了多少年,怎又翻出来了?”
他抬头望向庞洪:“太师,呼延庆真是如此说的?”
庞洪连连点头,额角冒汗,匍匐叩头:“回禀陛下,确如寇大人所言。只是……万岁,这正是他们的诡计。他若不以此为名,如何带兵来犯?此乃假借旧案,实为谋反!若不斩草除根,恐天下不安!”
赵祯听罢一惊:“此言当真?他们竟是借冤案行叛逆?”
寇准神色一冷,沉声道:“若依太师之说,那便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如今敌军压境,壕边云集,莫非要迎战?那陛下准备派何人出战?”
此言一落,金殿寂静无声。
赵祯环顾左右:“众卿家,可有愿出城迎敌之将?”
文官低头不语,武将噤若寒蝉。满朝之中,无一人接旨。朝堂之上,竟静如寒潭,连寇准都能听见庞洪偷偷喘出的细微急促之声。
赵祯心中冰凉,明白局势危急,外有强敌,内无良将,若今日不定,恐乱局即起。他望着金殿之下,眸光沉沉不语……
八宝金殿中,气氛沉沉。仁宗赵祯面如灰土,环顾殿上百官,无一人敢接旨出战,心中又急又恼。庞洪见状,心中明知若再拖延,呼延庆一怒拔营攻城,届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他当即躬身出列,佯作忠言奏道:
“万岁,如今呼延庆父子已兵临京城,不战已是万难再拖。依臣之见,眼下唯一之策,便是派将出营应敌,以破敌军锋锐,稳住朝局。呼延庆虽口称昭雪旧案,实则借冤索命,指名要臣、黄文炳与西宫娘娘交出问罪。陛下,当年之事您也明白,根本不是那样,可他们偏执不休,若不击退,恐生变数。”
仁宗赵祯叹息一声,转头道:“太师,你说得虽有理,可是谁能为朕出战?三道圣旨传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应答。你既有主意,不知有何良策?”
庞洪眼神一转,暗忖:“要破此局,还得借刀杀人。”他正色道:“臣愿举荐一人,此人文武双全,熟读兵书、百战百胜,若她愿意出马,定能破敌、挽回颓势。”
赵祯闻言,眼中一亮:“哦?何人?”
庞洪答道:“正是天波杨府之女将——浑天侯穆桂英。”
仁宗一愣,旋即恍然,轻声重复:“穆桂英?”
“正是。”庞洪连连点头,语气笃定,“穆桂英出身杨门,乃将门之后,智勇兼备,曾马踏天门阵、横扫外敌。今六国兵马围城,主帅正是萧赛红。若非一员奇将,焉能制之?穆桂英乃女中豪杰,若肯披甲上阵,何愁敌军不退?”
仁宗赵祯闻言,眼神渐明,拍案起身:“对啊!寡人怎把杨门遗将忘了?佘老太君坐镇天波府,穆桂英、杨排风、杨八姐等皆在,其忠义勇烈,天下无双!若她们愿为朕出力,何惧呼延人马!”
他回首望向寇准,神色郑重:“寇爱卿,朕命你亲往天波府,传朕口诏,召穆桂英速来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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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正欲言语,见圣意已决,只得俯身领命,拱手道:“臣遵旨。”
不敢怠慢,寇准即刻出宫,八抬大轿直出午门。一路快行,至天波杨府前百步,便下轿步行。因杨府自祖训立下规矩,文官不下轿,武将不下马,视为不敬,杨门人执红油棍迎门,打死勿论。
寇准履步入府,朗声道:“门下何人听令?”
话音未落,二管家杨虎快步而出,见是双天官,忙跪下施礼:“天官大人,您贵体安好?小的拜见大人。”
寇准微笑点头:“起来吧。快些击鼓撞钟,禀老太君,圣上有口诏传至。”
“是!”杨虎应声飞奔入内。
须臾之间,天波府内银锣大作,钟鼓齐鸣。只见殿内家将、寡妇、女将纷纷披挂齐集。佘老太君听得钟响,顿感惊讶,心头一紧,匆匆更衣整冠,步入银安殿正座。身旁八姐九妹侍立,两侧杨排风与女将环列。殿外金风荡荡,家国气肃。
穆桂英闻声亦从后院步入,英姿飒爽,面如寒霜,拜见祖母之后,与众女将一同肃立。
老太君沉声问:“谁击鼓撞钟?”
杨虎跪道:“祖母奶奶,圣上旨意至,奉旨钦差是双天官寇准大人。”
老太君一听,心头一沉,暗道不妙:“一年前文广、文举入朝,便因庞洪借刀使计,被派出抗敌,如今音讯皆无,生死未卜。今日圣旨再至,岂不是又有奸计来临?”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绪,冷静道:“罢了,先听听是何事再作定夺。排香案,接旨。”
殿中众人迅速布置,香案香烟袅袅升腾。佘老太君率众女将迎出府门,满身正气。
只见寇准立于门外,神色肃然。老太君拱手道:“天官大人远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寇准抱拳还礼:“老太君安好?寇某奉旨而来,言语唐突,还望海涵。”
“无妨。请入殿说话。”
言毕,寇准被引入铁瓦银安殿。
银安殿内,香烟袅袅,甲胄铿然。穆桂英肃立两侧,杨门女将分列两旁,佘老太君端坐正位,神情凝重。寇准立于殿中,缓缓展开明黄诏书,圣旨金边映着殿中灯火,映得人心头灼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寇准朗声诵读,声音稳重,字字铿锵。穆桂英垂首肃立,佘老太君眉头紧锁,静听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