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火慢行,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古老的石厅。厅内堆着满满的兵器,皆生锈斑驳;一侧是破旧的麻袋,裂口处溢出陈腐的米粒,显然多年无人问津。云飞皱眉:这竟似一处久废军仓?
“哼,妖精在哪?”他提声大喝,语气倔强,“我是呼延云飞,特来降你,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喊了半天,却无动静。他举火继续前行,直至火把油尽而灭,地穴一片漆黑。他只得摸黑而行,心中虽有警觉,却未曾惧怕。
又走了许久,忽见前方幽幽亮光。他快步奔去,原来是一处裂开的地缝,阳光从裂隙中透入,光线虽弱,却胜于黑暗。
云飞探头望了望,出口狭小却可钻人。他冷笑一声:“什么妖怪宝贝,全是空话。”心念转动,“我若空手而归,皇上岂不再治我之罪?倒不如先出去再做计较。”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屏息聚力,从地缝中一钻而出。
呼延云飞从地道口钻出来,呼吸到久违的清新空气,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晨雾初散,四下里空寂荒凉,天地一片苍茫。待他站稳脚步,低头一看,脚下泥土松动,碎砖残瓦夹杂着青石板,赫然是一座倒塌了的古坟。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是从一座破败的坟墓里爬了出来。
云飞心中一凛,四下张望:周围是一片荒冢乱丘,坟头歪斜,荒草枯黄,偶有野鸟在草中惊飞,叫声凄厉。再望远处,尽是连绵不尽的山影,远山重重,静默如画。他皱了皱眉,心道:“哪来的妖怪?分明是我从妖精老巢里逃出来了。只怕这地方早年便被妖气侵染,不然哪有这许多孤坟!”
他不敢久留,拍去身上尘土,提步离开坟地,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快步而行。
其实,那所谓的“妖穴”,并非什么妖精藏身之所。此地道,乃是当年太祖赵匡胤在位之时,忧惧外敌入犯京畿,密令心腹于后苑假山之下悄悄挖掘,修成一条秘道。地道中藏有兵器与粮草,原为临敌不敌之时退避之所。赵匡胤死后,未曾将此事明言交代,久而久之,世人皆忘其事。假山之上青苔蔽掩,通道之口亦被尘封,再无人知。
那日忽有“轰隆隆”惊天巨响,金殿震颤,假山倾塌,正是地动之象。山石崩碎,地道之口重现于世。而从地道中冒出的“热气”,实是多年来囤积粮食腐败所生的霉气。
云飞哪知其中原委,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路疾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找吃的!”
他翻过一个山梁,正待喘口气,忽见前方一角飞檐露出庙宇轮廓。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座破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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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墙残破,灰砖脱落,墙角长满青苔。一株老槐斜斜伸出枝杈,恰好可登。他纵身而起,抓住枝干,身形轻灵如燕,三两下便已跃上墙头。环顾院内,一片寂静,杂草丛生,断瓦残砖满地,竟无半人影。他心中一宽,翻身而下。
他先朝正殿走去,刚走几步,便听殿中传出风吹幡动之声,耳边“嗖嗖”作响,不禁停步皱眉:“嗯?什么动静?还是先别冒然进去。”他转头向西看去,只见庙西一处偏殿门扉半掩,屋檐低矮,窗棂破旧。他悄声走近,一掌推开木门,屋中热气腾腾,蒸汽氤氲,眼前赫然一口大锅,锅上几层笼屉,正“咕咚咕咚”响着。
云飞眼睛一亮,腹中更是“咕噜”直叫:“这是厨房吧?管他是谁的,先果腹再说。”
他疾步走到锅边,揭开最上层的笼屉,一股面香扑鼻而来。里头既不是包子也不是馒头,而是几只面塑的老虎与牛,个个栩栩如生。他拿起一只小面虎,舔了一口,甜丝丝的,顿觉胃口大开。
“真香!”他一边咬一边咕哝,连连称道。左一口右一口,没多久,几只面虎、面牛都下了肚。
吃饱之后,他打了个饱嗝,心中顿觉舒坦。随即口干舌燥,转身走到水缸前,掀开盖子,舀了一瓢井水,正要送入口中,忽听门外有人声音洪亮道:“无量天尊!屋里怎么有人?”
云飞心头一惊,猛然转身,只见门被推开,一个灰衣道人正探头进来。他想也不想,抬手便将手中水瓢泼了出去!
瓢中凉水在空中化作一道水帘,直奔道人面门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