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破镜重圆

李治英听那老道姑一口咬定,说那被李广夺走的孩儿,左脚底下生有莲花形的紫痣,不由得心头猛地一震。他自幼便知,自己脚底确有此痣,模样纹形皆如所言——难道,竟是我?!

可他旋即强自按下心绪,额角冷汗暗涌。此事若真,岂非天翻地覆?但他到底冷静惯了,沉思片刻,忽又一股警觉自心底升起:“万一这老道姑早被宋人收买,故意编造此言,诱我背亲叛国?若我信以为真,误认仇人为父,岂非铸下大错?!”

念及此,他立刻收起神色,起身整衣,对老道抱拳作揖:“老师父,此事关系重大,容我速回禀穆元帅,设法让高家父子得以重聚。”

说罢不再多言,快步出庵,翻身上马,驱马而回。

山风猎猎,吹乱心绪。李治英归至营中,推门入帐,盔甲未除便一屁股坐下,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片刻后,一名军士捧着饭菜入内:“二殿下,膳食已备。”

“端下去。”他头也不抬。

军士愣住,小心劝道:“殿下自今早未进一口,此时正值用膳……”

“不饿。”李治英声音低沉如冰,透着几分烦躁。

军士唯唯而退,将饭菜端了出去。

帐内复归寂寥,只余烛火微摇。李治英默坐良久,忽地起身,披袍出帐,顺脚而行,竟不觉来到了囚禁高增的大帐前。

他方才欲转身离去,却听得帐内一声长叹:“唉——”

紧接着,便是高增低声喃喃:“我这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了,他竟还是不信。他若真要杀我,日后悔之晚矣……”

帐外的李治英听得心头发紧,脚步一滞。他咬了咬牙,暗想:“倘若他真是我亲父,那我不闻不问,待李广归来将他斩首,我岂不落得一个大逆不孝?可若仅凭这老道一言,我便倒戈反目,那养我育我、待我如珠如宝的李广,又如何自处?!”

此念一出,心如擂鼓。他攥紧拳头,只觉天大地大,竟无一人可与倾诉。

思来想去,忽地想起奶娘。

“对了,奶娘自我呱呱坠地,便一直陪在身侧。她知我所有,怜我最深。若我真是被李广夺来,她定该知些线索。”

主意一定,他立刻转身,疾步走向田氏的住帐。未至帐前,便见帘幕掀动,一丫鬟迎面而出,见是李治英,惊喜道:“哎呀,二殿下来了!奶娘方才还念叨您呢,说您今日怎还未来看她。”

“我方才出征去了。”

“我知晓,奴才跟她说了。可她听了这话,饭也不吃,门也不离,守着坐了一下午,就怕您出了什么差池……”

李治英点头不语,心中微动,掀帘而入。

帐中灯影昏黄,香气淡淡,一盏青铜炉中炭火微燃,帐内暖意尚存。田氏坐在榻前,眉间藏愁,衣着素雅整洁,容色端秀,一见李治英进来,立刻转忧为喜,起身迎道:“哎哟,我的殿下,你可回来了!快坐下歇歇。”

“谢奶娘。”李治英拱手落座。

“听说你领兵与宋军交战,奶娘我这心啊,一直悬着。”

“叫奶娘担心了。那几员宋将,不过尔尔。便是那金牌无敌的呼延云飞,也被我一战打败。”

“呼延云飞?那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