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忠孝王呼延庆之子。”
“你……你可将他杀了?”
“与他一同堕马,他摔肿了左眼,遁逃去了。后来穆桂英出马,我与她鏖战一日,她支撑不住,日落便收兵了。”
“后来如何?”
“我几次讨阵,宋营竟高悬免战牌,避而不出。昨日又去,她仍不出兵。正要回营,偏巧撞见宋军粮车,便与那押粮之人交起手来……”
“那个押粮官……”田氏目光有些发直,声调却压得极低,“姓甚名谁?”
李治英淡然道:“他号称白马银枪将,姓高,名增。”
这话一出,田氏如中雷击,身形一震,嘴唇轻颤,片刻后才哑声惊呼:“你……你将他如何了?”
“昨日阵上与我交锋,被我打败;今日伏兵突袭,被我活擒。”李治英语气沉静,仿佛只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那你可曾……”田氏话未说完,眼中已浮出不安,“可曾下杀手?”
“父帅未在,我不敢擅作主张。”李治英顿了顿,目光凝重,“暂押在空帐之中。”
话音方落,田氏终于长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好似卸下千斤重担。她慢慢垂首,眼圈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吧嗒”两滴滑落,继而如珠断线,悄然洒落裙襟。
李治英看在眼里,心头微动:奶娘一向沉稳,怎会因一名俘虏如此失态?先前提及呼延云飞与穆桂英,她便神色慌张,如今再言高增,更是涕泪横流,莫非……她识得此人?
他故作平淡问道:“奶娘,我才一提高增,你为何泪流满面?”
田氏慌忙抹泪,勉强一笑:“我……我并非为他伤怀。我只记得此人凶名远播,南唐将士多有死于他手。我心中恨他已久,今闻殿下擒之,为我故人报仇……激动之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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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治英目光冷然,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若真是喜极而泪,不如待会儿将他带来,由你亲手扇他几个耳光解气,再由我开刀问斩,将他尸首弃于山涧,脑袋送往宋营,叫穆桂英识得我南唐威风。”
“不!”田氏猛然惊呼,失声道,“殿下……万不可!我……我不愿见他!”
“不想见?这等大仇,岂能放过?”李治英冷哼一声,拂袖而出。
风卷夜幕,他直奔押囚帐中,喝令开门。高增垂首而坐,听闻脚步近前,抬眼一望,见是李治英,复又低下头去。
李治英冷冷道:“高增,你还想不想与儿子团聚?”
高增面无表情,只回一句:“既不认我为父,何谈团聚。”
“既如此,随我走一趟。”
李治英伸手一推,高增肩背挺直,大步踏出帐门。两人行至营前,守兵以为将斩囚犯,纷纷欲随。李治英挥手止住:“不须随行,此人我亲审。”
兵卒不敢违命,只得退下。李治英引高增至田氏帐前,停步不进,冷声道:“我不问你,自有人问你。进去吧。”
高增沉默入帐,李治英在后头冷冷一言:“奶娘,他便是高增。你不是恨极此人吗?打也罢,骂也罢,随你便。待我片刻回来,便将他斩首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