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骨肉重逢

王玉勒住坐骑,横枪在手,抬眼细看,只见面前这青年眉目清朗,神采沉稳,英气逼人,心中不由暗暗一怔。他念头一转,目光掠过不远处那执刀少妇,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

王玉心中暗道:“原来是她的丈夫。难怪她不肯应我。哼,你生得俊又如何?我先取你性命,再抢她回去,看她还能依仗谁。”

他念头既定,语气却仍轻佻,抬枪指向来人。

王玉眯眼说道:“来将听着,方才那妇人扬言要截囚车,莫非你也是来送死的?”

那银袍青年勒马立定,目光森然,手中亮银钢叉微微前指,语声沉稳而冷。

银袍小将缓缓说道:“王玉,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该死。杨家世代为国,男将尽殁沙场,血染疆土,如今只剩几辈遗孀。王兰英虽是女流,却也曾护国安民。皇帝一时误信谗言,便要置她于死地。杨开胜拼死相救,尚存天理。凡有血性之人,理当助他们远走。你们却反倒擒人邀功,良心何在?”

他说到此处,钢叉微微一震,寒光闪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银袍小将接着冷声道:“我劝你放下囚车,退回潼关,尚可保你一条性命。若再执迷不悟——”

他抬叉虚点。

银袍小将说道:“便叫你死在我这叉下。”

王玉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轻蔑。

王玉喝道:“几句空话,也想吓退官军?小辈,你也配!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前冲,大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银袍小将胸前。银袍小将不退反进,钢叉一横,将枪势稳稳架开。两马交错,兵刃相击,火星飞溅。

二人你来我往,顷刻已斗过数合。枪来叉往,马嘶声声。王玉只觉对方叉法沉稳老辣,绝非泛泛之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急躁。

又斗了数合,银袍小将目光一凝,心中暗忖:“此人不过副将,真正主帅乃郭金朋。若久缠于此,误了大事。”

念及于此,他骤然变招。

只见他一马三叉齐出,首叉直奔王玉面门,次叉点向心口。王玉仓促应对,勉强将两叉架开,谁料第三叉已随马势横扫而至。二马错镫之间,钢叉抡圆,重重拍在王玉背上。

只听一声闷响,王玉身形一震,脊骨断裂,整个人被扫下马来,重重跌在尘土之中,再无声息。

主将一死,王玉麾下军兵顿时胆寒,阵脚大乱,四散奔逃,纷纷向后方报信。

此时郭金朋正押着囚车缓行,心中原以为王玉足以应付截路之敌。忽闻前军败报,得知王玉已死,不由神色一沉。

郭金朋立刻喝令偏副将严密护住囚车,自己却翻身拍马,提刀向前,直奔杀场。

银袍小将立马当道,早已凝神待敌。远远望见一员大将驰来,金盔耀日,锁甲生辉,坐下黄膘马雄健异常,背后四杆护背旗迎风猎猎,手中金背砍山刀寒光逼人。

银袍小将心中暗道:“此人必是郭金朋。”

郭金朋近前,横刀一指,厉声喝问。

郭金朋怒道:“你这山野贼寇,报上名来,免得做个无名鬼!”

银袍小将闻言仰首大笑,笑声清朗。

银袍小将说道:“郭金朋,你身为一关副帅,却甘为奸党走狗,助纣为虐。我既敢截囚车,又岂会将姓名告诉你?方才你那副将王玉,已被我送入冥府。你若不服,尽管来取,我自会让你追上他!”

郭金朋闻言大怒,双目圆睁。

郭金朋喝道:“小辈狂妄!受死!”

他话音未落,已催马前冲,金背大刀高举,一式力劈华山,当头劈落。

银袍小将举叉相迎,刀叉相交,震得虎口生疼。两人各催战马,杀在一处。战至数合,郭金朋已觉对方叉法精妙,出手老练,心中暗暗惊讶。

然而郭金朋久经沙场,经验老到,大刀招式愈发凌厉,刀光翻卷如雪。银袍小将渐觉气力不继,额头见汗,动作稍缓。

又斗数合,郭金朋觑得破绽,一刀削去对方盔缨。银袍小将心知不敌,当机立断,拨马便走。

郭金朋哪肯放过,纵马急追。两骑相距愈来愈近,刀锋几乎触及后背。

正在此时,林中忽然马蹄如雷,一骑横冲而出,挡在郭金朋马前。

马上那员小将朗声喝道:

小将高声道:“郭金朋休得猖狂,看你家小爷来也!”

话落之际,大刀横扫,封住去路。

郭金朋急勒战马,坐骑前蹄腾空而起,他却稳坐如山,刀锋横胸,凝神打量来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只见那拦路的小将年岁不过十八九,未披甲胄,只着一身轻软靠衣,头戴武生巾,绒穗垂肩,腰束丝鸾壮带,十字绊紧扣腰腹。手中一口大刀寒光内敛,分量却沉。那人眉目清秀,肌肤莹白,双眼清澈如水,竟比方才那使银叉的青年更显俊秀,若非喉结微露,几乎分不清是男是女。

郭金朋暗暗皱眉,心道:“今日这是中了什么邪?一个比一个生得俊秀,倒像是走进了戏班子。”

他不再多想,提刀喝问。

郭金朋沉声道:“来将通名!你是何人,胆敢拦我官军,截劫钦犯!”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前冲,金背大刀挟风而起。

那小将不答,只将大刀一摆,迎面架住。刀刀相交,震声铿然。二人错马而过,旋即再战。

这小将正是女扮男装的杨彩凤。

她自吉祥镇客店离去之后,便直入独龙岭,在险要处伏身等候。前方林间争斗,她一一看在眼中。先见那少妇与王玉厮杀,又见银袍青年斩王玉、力战郭金朋。她本不欲贸然现身,直至银袍青年力竭退走,这才挺身而出,截住追兵。

杨彩凤自幼承杨门诸女将亲授刀法,绣龙大刀路数奇险,虚实相生。她与郭金朋斗不过数合,便已看出对方刀势沉稳、气力深厚,久战对己不利。

她心念一转,暗道:“不可缠斗,须速破其胆。”

二马再错之际,杨彩凤忽然大喝一声。

杨彩凤朗声道:“金刀将莫追,小爷去也!”

话虽如此,刀势却并未散乱。她拨马便走,刀锋拖地而行,看似败退,实则步步设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郭金朋见状,冷哼一声。他早已看出对方用意,本不该追赶,但心中傲气难平:“我郭金朋镇守潼关多年,岂容你这小辈在我眼前脱身!”

念及此处,他纵马急追。

杨彩凤马在前行,眼角却始终留意身后动静。听得马蹄逼近,刀风迫背,她左手忽抬,右腕一沉,拖地之刀忽然翻起,反撩而上。

只听“铛”然一声,两刀相击,火星飞溅。

郭金朋一惊未定,尚未收势,杨彩凤已借马势旋腕,刀攥前端猛然前送。

战马疾冲之下,避无可避。

“喀嚓”一声闷响,刀攥锋尖已深深扎入郭金朋左腿。

郭金朋惨呼出声,剧痛攻心,手中大刀几乎脱手,急忙拨马回转,狼狈败退。

后方押解囚车的偏副将见主帅受伤,顿时阵脚大乱。军心一散,五百官兵呼喝四起,转身便逃。

杨彩凤精神一振,立刻催马追赶,口中朝银袍青年夫妻高声呼喊。

杨彩凤疾声道:“朋友!囚车在前,快来相助,救杨家六奶奶!”

银袍青年与那少妇闻言,当即策马并进,与她一同追杀。

主将一败,官军胆寒。押解囚车的军士一边奔逃,一边勉强护车,死伤狼藉,却始终未敢弃车。

暮色渐沉,郭金朋强忍伤痛,将残兵引入前方一处山口,借地势遁走。

杨彩凤正欲率马追入,忽听身后有人高声断喝。

“前边三位,且住!”

她猛然勒马回身。夜色之中,只见火把如龙,灯影摇曳,两名老者并肩而立,年近花甲,却腰背挺直,气度沉稳。

银袍青年神色一肃,对杨彩凤低声道。

银袍小将说道:“不可再追。我父与岳父已至。”

说罢,他与那少妇一同翻身下马,趋至两位老者身前,拜伏行礼。

杨彩凤见状,亦知事不可强为,只得收马回身,下马立于一旁,暗自打量。

她心中思忖:“囚车未得,郭金朋虽败,却仍握兵权。今日之事,已非我一人之力可成。此家既肯为截囚出手,必与我杨门有旧。若能合力谋划,或尚有转机。”

杨彩凤心中念头方起,正欲上前应答,忽见那黄脸老者已然沉下脸来,目光如炬,直盯着银袍青年,语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陈平拄杖立定,冷声道:“小冤家,你们的胆子当真不小。追着郭金朋一路到这山口,还敢往里闯,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去处?临行之前,我与你石伯伯外出访友,分明叮嘱过你们,守在庄中,不可轻举妄动。凡事若有异样,须得即刻送信与我二人。想不到我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便出来截囚车。就凭你们这点火候,也敢与郭金朋硬拼,岂不是自寻死路!”

话语落下,山风卷过林梢,声声作响。银袍青年低头不语,那少妇亦垂目立在一旁,神情间既有不服,又带几分惭愧。

杨彩凤立在侧旁,听得这番训斥,心中不由一紧,暗自思量:“听这话意,莫非他们并不赞同截囚车?若是如此,方才一番血战,岂非各为其主?”

她心念未定,却见那白脸老者已缓步上前,语声虽缓,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石槐捋须叹道:“你们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若早一步遣人送信,我与陈兄岂会不在?有我二人在此,郭金朋纵有通天本事,也休想全身而退。如今倒好,惊蛇入洞,让他逃进独龙寨,杨家六奶奶反倒要在囚车里多受几日苦楚。”

此言一出,杨彩凤心头顿时一松。她这才明白,两位老者并非不肯出手,而是恼怒这两个年轻人行事过急,坏了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