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外国人》

三人接过生鲜海货,没有丝毫犹豫,用随身携带的、用兽骨磨成的小刀,熟练地处理干净,慢慢食用,动作娴熟,显然早已习惯这般饮食。他们饮水只喝凉白开,不碰任何熟食、调料,也不碰屋内的电器、现代器具,就连坐卧,都偏爱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不喜睡在木板床上,周身透着一股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朴与纯粹。

苏醒之后,三人渐渐适应了岛上的生活,也放下了最初的警惕,与陈守义、岛上的乡亲们,渐渐熟悉起来。他们没有名字,陈守义便根据他们的模样与习性,给三人取了简单的称呼,年长的男子叫阿海,年轻男子叫阿浪,女子叫阿汐,都是与海相关的名字,贴合他们漂泊海上的经历。

阿海性子沉稳,像是三人中的领头人,话不多,眼神温和,做事稳妥;阿浪性子活泼,身手矫健,对岛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阿汐性子温婉,手脚勤快,常常帮着陈守义打扫渔屋、整理渔具,动作轻柔,神情和善。

他们不通晓任何现代语言,岛上的人也听不懂他们的本土语言,彼此之间,便只能靠手势、眼神、动作沟通,虽语言不通,却丝毫不影响相处。阿海擅长比划,总能用简单的动作,表达出自己的意思,陈守义与乡亲们,也能慢慢揣摩出他们的想法,一来二去,竟形成了独有的沟通方式,相处得格外融洽。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人在陈守义的渔屋里住了下来,渐渐展露了诸多异于常人的本领,皆是与大海相关,奇异至极,让岛上的渔民们惊叹不已,也越发觉得,这三个异域人,绝非寻常的海外旅人,而是深谙大海本性的异人。

阿海能精准预知天气,哪怕是晴空万里,他只要望着海面,听着海风,感受着空气的湿度,便能提前三日,知晓海面是否会起风浪,是否会有暗流,每次他做出挥手、摇头的动作,便是提醒渔民不要出海,岛上渔民照着做,次次都能避开海上的风浪与危险,从未出过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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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浪身手矫健,深谙水性,下海捕鱼,无需渔船,无需渔网,只需抱着一块简易的木板,跳入海中,不过半个时辰,便能满载而归,捕到的都是硕大肥美的海鱼、龙虾,皆是深海里的珍品,他能在水下憋气整整半个时辰,如同游鱼一般自在,哪怕是汹涌的浪涛,他也能轻松穿梭,毫发无损。

阿汐心思细腻,擅长用海岛植物纤维编织,她用岛上的茅草、藤条,编织渔网、竹筐、绳索,手法古朴奇异,编出来的渔网,比岛上渔民用的现代渔网,还要结实耐用,网眼均匀,入水不沉,捕鱼效率极高,编出来的竹筐、绳索,坚韧无比,用尽全力都扯不断,堪称奇物。

三人还深谙大海的习性,能辨识海中的暗流、暗礁,能找到深海里的渔群,岛上的渔民跟着他们的指引出海,每次都能满载而归,渔获比以往多了数倍,日子过得越发富足,整个渔岛的渔民,都对这三个异域来客,满心感激与敬重。

他们的装束也始终奇异,身上的纤维织衣,脏了便用海水清洗,晾干后依旧坚韧,遇水不腐,耐磨耐穿,哪怕是在海边风吹日晒,也丝毫没有破损,三人从不穿现代衣物,始终穿着这身古朴的织衣,身上没有任何现代饰品,只有手臂上、脖颈间,有着古朴的文身,纹路是海浪与海鸟的形状,遇水便会隐隐发光,平日里却平淡无奇,神秘至极。

他们不碰任何现代科技产品,对手机、电视、电动车之类的物件,全然陌生,也毫无兴趣,只偏爱与大海相伴,每日清晨,都会去海边静坐,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眼神里满是思念,显然是在思念自己的家乡。

岛上的居民,渐渐接纳了这三个异域来客,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谁家做了海鲜,都会送来一份,谁家有了喜事,都会喊他们一起庆祝,三个异域人也淳朴友善,帮着渔民修补渔网、指引渔群、预知天气,从不索取分毫,与岛上居民相处得和睦温情,没有半分隔阂。

这段异域来客流落渔岛的奇事,渐渐传到了岛外,先是传到了汕头市区,随后又传到了更远的地方,引来不少外人的关注,其中,便有一个来自广州的商人,姓钱,专门做民俗表演与异域奇人展览的生意,唯利是图,一心想着靠奇人异士牟取暴利。

钱商人听闻南澳岛来了三个异域异人,装束奇异,身怀海能,能预知天气、徒手捕鱼,便立刻带着随从,专程赶到南澳岛,找到陈守义的渔屋,想要见一见这三个异域人。

见到阿海、阿浪、阿汐三人,钱商人眼前一亮,满心贪婪,他看着三人的奇异装束与不凡本领,立刻打起了歪主意,当即找到陈守义,开出天价,想要重金聘请三人,跟他去广州、深圳等大城市,做专场表演,展示他们的捕鱼、预知天气的本领,许诺给陈守义巨额中介费,给三人丰厚的酬劳。

“老陈叔,这三个异人,留在这小渔岛,实在太屈才了,跟着我去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也能跟着享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可别错过。”钱商人满脸堆笑,语气诱惑,不停劝说。

陈守义还没开口,一旁的阿海似乎察觉到了钱商人的恶意,缓缓站起身,走到钱商人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他对着钱商人,轻轻摇了摇头,又指着远方的大海,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语气坚定,说出一串晦涩的话语,随后便转身回到渔屋,不再理会钱商人。

阿浪与阿汐也跟着转身,不愿再看钱商人一眼,显然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钱商人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见软的不行,便想来硬的,他对着随从使了个眼色,想要强行将三人带走,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刚一抬手,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一阵海风,海面翻涌,浪涛渐起,阿海站在渔屋门口,望着海面,轻轻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原本渐起的海风,竟瞬间平息,翻涌的海面,也渐渐平复,仿佛被他掌控一般。

钱商人与随从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这才知道,这三个异域人,绝非寻常人,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奇异本领,根本不是他们能强行带走的,若是惹恼了他们,怕是会引来大海的怒火,得不偿失。

钱商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言,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南澳岛,再也不敢前来骚扰。

岛上的渔民见状,对阿海三人越发敬重,也越发感激他们守护了渔岛的安宁,陈守义更是满心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金钱诱惑,坚守本心,善待这三个落难的异乡人。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月有余,阿海三人,始终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思念家乡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他们常常在海边静坐,一整天都不说话,眼神里满是惆怅与期盼,显然是漂泊太久,归乡心切。

陈守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知道他们终究不属于这里,这片大海,只是他们漂泊途中的落脚点,他们的根,在远方的异域海岛,他们终究要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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