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外国人》

于是,陈守义主动找到村支书,将三个异域人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知,请求村支书上报相关部门,帮忙寻找他们的家乡,协助他们归乡。

村支书也早已把阿海三人当成亲人,当即答应下来,立刻上报了南澳县的外事部门与民政部门,工作人员得知此事,极为重视,立刻驱车赶到南澳岛,前来核实情况。

工作人员带来了专业的翻译设备与多国语言翻译器,可对着阿海三人的语言,翻译器全然无法识别,没有任何语种与之匹配,显然他们来自南太平洋上一座极少与外界往来的小众岛国,语言古朴,未被现代语言库收录。

工作人员没有放弃,通过阿海三人的比划、手绘的海岛地图、身上的文身纹路,一点点排查,辗转联系了国家外事部门,又通过国际海洋组织、外事使馆,一点点核查,历经半个月的奔波,终于确认了三人的身份——他们来自南太平洋一座名为“塔瓦拉”的小众岛国,是岛上的原住民,世代以海为生,坚守着古老的习俗,极少与外界往来,此次是出海举行海岛祭祀仪式,途中遭遇强台风,船只损毁,全族数十人,只有他们三人侥幸存活,抱着救生筏,在海上漂流了整整四个月,历经无数风浪,粮水耗尽,才被台风浪涛冲到了南澳岛。

得知他们的家乡与遭遇,所有人都满心动容,四个月的海上漂泊,历经生死,能存活下来,本就是奇迹,也难怪他们有着诸多与大海相关的奇异本领,本就是世代与海相伴的原住民,深谙大海的本性。

外事部门立刻与塔瓦拉岛国取得联系,告知三人存活的消息,岛国方面得知,满心欢喜,立刻安排人员,前来中国接三人归乡。

得知即将归乡的消息,阿海三人,满心激动,对着陈守义,对着岛上的所有乡亲,深深躬身行礼,久久不愿起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说着晦涩的感激之语,虽听不懂,却能感受到他们满满的不舍与谢意。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这天,南澳岛的海面平静无波,朝阳洒下暖辉,岛上所有渔民,都来到海边,为阿海三人送行。

陈守义早早准备了满满几大筐的海产干货、岛上的特产,还有亲手编织的渔家信物,送给三人,让他们带在身上,留作纪念。阿海三人,也拿出自己亲手编织的纤维织物、海岛贝壳、古朴的手工饰品,送给陈守义与岛上的乡亲们,作为离别赠礼。

阿海紧紧握着陈守义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他用手指,在陈守义的手背上,轻轻画着海浪的纹路,嘴里说着晦涩的话语,语气温柔,像是在承诺,日后定会再来相见。

陈守义也满眼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拍了拍阿海的肩膀,对着远方的大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心归乡。

外事部门的船只,缓缓停靠在海边,阿海三人,最后对着陈守义,对着所有乡亲,深深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踏上船只,朝着远方的海平面驶去。

船上的三人,站在船头,不停对着岛上的众人挥手,直到船只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再也看不见身影。

岛上的渔民,站在海边,久久不愿离去,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满心不舍,也满心祝福,祝福他们一路顺风,平安归乡。

阿海三人走后,南澳岛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岛上的渔民,却始终忘不了这三个异域来客,忘不了他们的淳朴善良,忘不了他们的奇异本领,忘不了那段语言不通、却温情满满的相处时光。

陈守义将三人留下的海岛贝壳、纤维织物,精心收藏起来,挂在渔屋的墙上,每日看着,便会想起那段奇遇,想起三个淳朴的异域亲人。他依旧每日赶海、修补渔网,坐在海边看落日,只是每次望着远方的海平面,都会想起阿海三人,期盼着他们能在故乡,安稳度日,岁岁平安。

那段异域异人漂流南澳岛、渔岛乡民善意相救、跨种族温情相伴、最终平安归乡的奇事,渐渐在潮汕沿海流传开来,成了一段现代版的聊斋奇谈,如同《聊斋志异·外国人》的原着旧韵,跨越古今,不变的是大海的辽阔、异乡的漂泊、人心的善意,是跨越种族与语言的温情,藏在南澳岛的海风里,藏在沿海的渔歌里,代代流传,余韵悠长。

没有人知道,阿海三人是否平安抵达故乡,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会记得这座南澳岛,记得这位善良的老渔民,记得这段漂泊途中的温情相遇,可这段奇遇,早已刻在岛上居民的心里,刻在大海的记忆里,成为一段永不褪色的佳话。

台风浪涌渡重洋,

异域飘零落粤乡,

羽衣古朴存野性,

海能奇异识沧浪,

渔翁善救垂危命,

岛民温情共岁长,

一朝归棹辞故地,

海风犹记客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