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带着阿草、林小树帮忙打包食物和药品,将水囊灌满净化过的水。阿木和大江、石头(脚伤处理过,勉强能走动)清点武器护甲,将震荡手雷、合金战刀、手弩箭矢等分门别类,准备分发。老图和另一个伤势稍轻的族人开始用找到的金属管和结实的布料制作简易担架。
鲁铁和守墓人则对着主控台上的地图,最后确认撤离路线和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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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菌毯区后,抵达裂谷桥。用钥匙激活桥梁,所有人快速通过。对岸是外围丘陵带,根据记载,那里地形复杂,但污染程度低,怪物稀少。我们可以沿着丘陵带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寻找适合建立新据点的地方,或者……尝试接触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群落。”守墓人指着地图。
“独眼龙那边……”鲁铁想起流寇的威胁。
“暂时顾不上了。他们也在污染云团的覆盖范围内,自身难保。如果他们聪明,也会想办法逃离。但我们要防备他们在撤离路上狗急跳墙。”守墓人眼神锐利,“所以,前卫和断后必须是最强战力,保持高度警惕。”
深夜,哨站大厅里灯火通明(消耗着宝贵的星能石能量)。所有物资已经打包完毕,分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两副简易担架也做好了。每个人都换上了能找到的最好的护甲,武器在手。
守墓人将两个备用的、散发着微光的金属钥匙球体交给鲁铁。“开路和激活桥梁,就靠你了。”
鲁铁郑重点头,将两个球体小心收好。
阿木将队伍重新编组:鲁铁、虎头为前卫,负责探路和应对突发危险;阿木、老图、大江为中队,负责保护抬担架的队员(石头和另一个伤员坐担架,由两名最强壮的族人负责)以及林秀姐弟和阿草;守墓人虽然虚弱,但坚持走在队伍中段,靠自己的经验指点方向;石头虽然脚伤,但坚持拿着一把手弩负责侧翼警戒。
“记住,”鲁铁看着一张张疲惫但坚定的脸,“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离开这里!不管遇到什么,跟紧队伍,不要掉队,不要放弃!”
众人默默点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天色微亮,雾气稀薄。众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背上行囊,抬起担架。
守墓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们几天的废弃哨站,在主控台上按下了几个按钮,将能源核心彻底关闭。大厅陷入黑暗,只有出口透进微光。
“走吧。”
十二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隐蔽的入口,再次踏入灰岩丘陵的晨雾中。这一次,他们不是探索,而是逃亡。
回望哨站所在的山脊,天际那片暗红色的云团,似乎又靠近、浓厚了一些,如同缓缓压下的血色苍穹。
没有回头路。
队伍按照计划,朝着菌毯区方向快速行进。担架比想象中更沉重,崎岖的地形让抬担架的人气喘吁吁,但他们咬牙坚持。林秀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扶着阿草,紧紧跟在队伍中间。
鲁铁和虎头走在最前,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夜之间,丘陵地带的植被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一些植物的叶片边缘出现了不自然的焦黑卷曲,空气中那股铁锈和臭氧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他们用比侦察时更快的速度赶到了菌毯区边缘。再次看到那片暗红与灰绿交织、蠕动不休的诡异“地毯”,以及那三棵白色的菌壳标记树,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按计划,用钥匙球体开路,快速通过低洼区,不要停留!”鲁铁低声道,掏出了一个备用钥匙球体。球体散发着稳定的淡蓝光晕。
他走到银色小径入口,将球体举起。光芒所向,前方菌毯顺从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那条熟悉的碎石小径。
“走!”鲁铁率先踏入,虎头紧随其后。中队保护着担架和林秀等人迅速跟上,守墓人在中间,断后的阿木和大江警惕后方。
一切似乎很顺利。他们沿着小径快速推进,很快进入了菌毯区腹地。
然而,当他们接近那个危险的低洼区时,情况突变!
低洼区的菌毯颜色变成了更加深暗的紫黑色,蠕动极其剧烈。那些半透明的“气囊”不仅数量大增,体积也膨胀了许多,几乎挤满了小径两侧,有些甚至悬浮在小径上方,如同悬挂的紫色脓包,随着他们的经过而微微颤动。
更糟糕的是,空气中飘浮的孢子浓度高得吓人,即使戴着面罩,也感觉头晕目眩,视线模糊。甜腻中带着麻痹感的气味无孔不入。
“不对劲……这里的活性……比我们昨天来的时候强了太多!”老图声音发闷,他也感到强烈不适。
“是外面那个暗红云团的影响?”阿木猜测。
“很可能……‘渊蚀’能量刺激了菌毯……”守墓人喘息着说道,他的脸色更白了,显然也在承受着孢子的影响,“加快速度!不要看那些气囊!”
队伍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径上小跑。担架变得更加颠簸,石头和另一个伤员死死抓住担架边缘,脸色痛苦。
突然,悬浮在小径正上方、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深紫色气囊,毫无征兆地猛烈收缩,然后——
砰!!!
如同装满水的气球炸裂,大量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深紫色浆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了队伍中段!
“小心头顶!”鲁铁回头厉吼,但已经来不及了!
抬着石头那副担架的一名族人首当其冲,被浆液浇了满头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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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凄厉的惨叫响起!那族人脸上、脖子上瞬间冒起浓密的黄绿色烟雾,皮肤如同蜡烛般融化,露出下面的血肉和骨头!他惨叫着倒地翻滚,担架倾覆,石头也摔了出去。
深紫色浆液溅射范围极广,旁边的林秀惊叫着将弟弟和阿草扑倒,用身体挡住了一些溅射的浆液,自己的后背和手臂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队伍瞬间大乱!
“救人!”鲁铁目眦欲裂,想往回冲,但前方小径两侧更多的气囊开始剧烈膨胀!
“不能停!用手雷!炸开前面挡路的气囊!”守墓人嘶声喊道,同时右手艰难地抬起,一丝微弱的银光在他指尖亮起,笼罩向那个倒地惨叫的族人,试图延缓他生命流逝的速度。
虎头闻言,毫不犹豫地扯下一颗震荡手雷,拉开保险,朝着前方小径上聚集的几个巨大气囊扔了过去!
手雷划出弧线,落在气囊之间。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密闭的低洼区回荡!强烈的冲击波和音爆瞬间将那几个即将爆裂的气囊撕碎!更多的浆液和碎裂的菌体四处飞溅,但主要的冲击方向被引向了侧面菌毯深处,为小径前方短暂地清出了一片空间!
爆炸也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更多的气囊开始不稳定地膨胀、颤动,整个低洼区仿佛沸腾起来!
“冲过去!快!”鲁铁吼道,率先冲过被手雷清出的区域。
阿木和大江冲过去,扶起摔倒在地、腿伤加剧的石头,另一个伤员也挣扎着自己爬起来。老图和另一个族人抬起空了的担架(那名被浆液击中的族人已经没了声息,守墓人黯然地收回手,银光消散)。
林秀后背和手臂火辣辣地疼,但咬着牙拉起弟弟和阿草,跟着队伍向前冲。
爆炸的烟尘和纷飞的菌体碎片中,队伍狼狈不堪地冲出了低洼区最危险的地带。身后,更多的气囊连环爆裂,浆液如同喷泉般在菌毯中肆虐,将那段小径彻底淹没在紫黑色的粘稠地狱中。
他们不敢停留,继续沿着小径狂奔,直到彻底离开低洼区,来到菌毯区相对平缓的边缘地带,才停下来喘息。
清点人数,心沉了下去。牺牲了一人(那个抬担架的族人),石头腿伤加重,林秀后背和手臂灼伤,阿草被吓坏了不停哭泣,其他人也多多少少被溅到浆液,护甲腐蚀,皮肤灼痛。
“对不起……是我没用……”石头看着那个为了抬自己而惨死的同伴倒下的方向,眼圈通红,狠狠捶打自己受伤的腿。
“不是你的错。”鲁铁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嘶哑,“是这该死的世道。”
他看向林秀,林秀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守墓人走过来,用最后一点星泪精华残留的温和力量,缓解了一下林秀和石头最严重的灼痛,但无法治愈。
“没有时间悲伤了。”守墓人看着身后菌毯区深处依旧在沸腾的动静,以及更远处天际那愈发逼近的暗红,“我们还在危险中。继续前进,离开菌毯区,激活裂谷桥,才算暂时安全。”
众人默默整理行装,掩埋了同伴的遗体(用碎石简单覆盖),抬起石头(换了人抬),搀扶着伤员,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没有遇到大的危险。但队伍的气氛压抑而悲壮,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沉默地赶路。
终于,他们走出了菌毯区,再次踏上了那片连接裂谷桥的乱石滩。
前方,巨大的裂谷横亘,裂谷桥静静悬挂。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抬头望去,天际那片暗红色的能量云团,已经蔓延到了灰岩丘陵的上空,甚至能隐约看到云团边缘翻滚的、如同活物般的暗流。云团下方的大地,光线都变得昏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