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怒吼：“放屁！我们不会上当！”

“会上的。”周副官冷冷地说，“人在怀疑的时候，最容易相信坏消息。只要一颗种子落下，迟早会长成大树。”

林青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一边的大石旁坐下。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风吹过山坡，带着血味和土腥气。远处的树影晃了晃，一只乌鸦扑棱着飞走。

林青开口：“你说这些，是想吓住我们？”

“不是吓。”周副官低声，“是劝。你们斗不过他们的。钱、枪、人脉，哪一样你们有？他们能在朝廷里安插官员，能在报纸上写文章抹黑你们，能让你们明明在保家卫国，却被当成土匪通缉。你们撑不了多久。”

林青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回周副官面前，俯视着他：“你说得对。我们没钱，没枪，没人替我们说话。但我们有一样你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

“命。”林青说，“我们不怕死。你怕，所以你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你不敢反抗，因为你惦记着家里人能不能活下去。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像个人。”

周副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说我们会内斗，会中计。”林青声音不高，“可你也忘了，我们是靠信任活下来的。不是靠命令，不是靠奖赏，是靠彼此相信。你要想毁掉这个，就得先毁掉人心。但人心这种东西——”他顿了顿，“比石头硬。”

赵刚走过来，把记录供词的纸递给他：“都写下来了。”

林青扫了一眼，点点头：“押下去，等后续处理。”

两个民兵上前，把周副官架起。他没挣扎，低着头任人拖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青一眼。

“你们赢了这一局。”他说，“但游戏才刚开始。”

没人回应。

林青站在原地，右手搭在断石边缘，指腹蹭过粗糙的岩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血已经凝了，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赵刚走过来，声音低沉：“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根结实的绳子。”林青说，“不能再等人上门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晨雾散尽，天光彻底亮开，山脊线清晰可见。几缕炊烟从村口升起，缓缓飘向天空。

林青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赵刚紧跟其后，手里攥着那张供词纸，指节泛白。

风吹起林青的衣角，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