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从后面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心温热。

“你爹难得夸人。”她低声说，“尤其是对你。”

林浩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但他不想松。

他想起那天夜里的事。队伍埋伏在山坳，他负责绕后观察敌情。风冷得刺骨，他趴在石头后面，脸贴着地，听着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本可以躲回去，毕竟没人硬逼他去。可他没动。

他记得自己咬着牙，一寸一寸往前挪，直到看清了岗哨的位置。他记下了路线，原路退回，膝盖磨破了，血渗进裤子里，但他一句话没喊。回到队伍时，林青只问了一句：“看得清吗？”他点头：“看得清。”

后来炸药包滚坡，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手抓着麻绳往回拖。那时候脑子里没想别的，就一个念头：不能让它炸在自己人头上。

这些事，他没跟谁说过。不是藏，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在，被人一句句讲出来，像是一块原本蒙着灰的铁，突然被人擦亮了，照出了自己的影子。

他抬头，看着父亲的背影。林青已经走回原位坐下，端起碗喝了口水，动作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林浩知道，不一样了。

他慢慢走回小雨身边，坐了下来。手还握着拳，放在膝上，指节泛白。

“你冷？”小雨问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冷。”他摇头，“就是……心里有点热。”

小雨笑了，没再多问，只是把那条厚巾重新搭在他肩上，顺手理了理他翘起的一撮头发。

火堆边的气氛又活了起来。有人开始唱曲，调子荒腔走板，但热闹。几个队员凑在一起划拳，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孩子们围着林浩转，非要他教新招式，他拗不过，只好站起来，带着他们比划几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左脚踩实，右脚虚提！”他喊，“重心压低，别晃！”

孩子们照做，歪歪扭扭，但认真。

一个老队员坐在边上抽旱烟，眯着眼看他，忽然对旁边人说：“这娃，将来肯定比他爹强。”

“哪儿强？”

“心性。”老头吐了口烟，“林头儿是硬骨头，他是软中带硬。你看他教孩子，不急不躁，有耐心。这种人，走得远。”

那人点点头，没反驳。

林浩不知道这些话，他只知道，自己心里那股劲儿比以前更足了。不再是“跟着爹做事”，而是“这事，我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