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案是手工刻的?”
“每一笔都是人做的。”
男人点点头,提出要去看窑。林青带他走了一圈:从制泥、拉坯、修型到入窑,全程看得仔细。最后站在窑口,看着老张打开火门查看成色,他忽然说:“我要一百套,全做礼品瓷。刻‘家和业兴’四个字,外加编号备案。预付三成定金,货到付款。”
林青没立刻答应:“您怎么保证不是拿了样品回头自己仿?”
男人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是汉口一家瓷器行的采办执照复印件。他说自己姓陈,常年跑湘鄂赣三省收民间窑货,只做实诚生意。“我也不多要,先试一批。要是好卖,明年开春再来订。”
当晚,筹备组开会。林浩把合同誊抄了一份贴在公告栏,底下围了一圈人。有人念出声:“……每套定价七角二分,百套合计七十二元……”念到这儿嗓子有点抖。
“七十二块大洋!”旁边一个青年跳起来,“咱们全村一年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林青敲了敲桌子:“别光顾着高兴。这一百套必须件件达标,编号对应,烧坏的不能充数。谁经手哪一道,记录都要留底。出了问题,追责到人。”
众人肃然。老木匠主动请缨:“我守最后一道检验,不合格的当场砸掉。”
第二天,整个村子像被点着了。陶坊日夜不停,轮班赶工。白天女人们揉泥压片,晚上男人们挑水和料。林浩带着记账员在本子上画表格,每人每天完成多少、归哪一组、算多少工分,清清楚楚。
半个多月后,百套陶器装箱完毕。箱子是新打的杉木箱,内衬稻草,每箱六套,封条盖章。陈老板亲自验货,打开三箱抽查,满意点头。定金交割时,银元哗啦倒在桌上,阳光照得人眼亮。
消息传开,周边几个村都来了人。有的想学手艺,有的打听能不能代工。林青召集会议,决定开培训班,每期十天,食宿自理,学费象征性收五个铜板——主要是防着有人随便来晃一圈就走。
第一期报名三十七人,一半是妇女。小雨也来了,说是替家里两个妹妹报的名。她坐在后排,听林浩讲“标准化生产流程”,还认真记了笔记。
“下一步得建仓库。”林浩在会上提,“现在成品堆在祠堂偏屋,潮气重,怕损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