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晃了一下,没倒。
他直起身,抹了把脸,灰扑扑的手背上全是血道子。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木头断裂,是承重柱榫头崩开的声音。
林浩抬头,只见一根碗口粗的旧木柱正往斜里歪,柱身上裂开一道黑缝,灰尘簌簌往下掉。他冲过去,一把抄起赵刚腋下,往自己背上一扛,同时右腿蹬地猛撤。
木柱轰然砸下。
砖块、断梁、碎瓦片劈头盖脸砸下来,林浩弓着背,硬生生用左肩扛住一根滚落的横梁。木刺扎进肉里,他咬牙没叫,只把赵刚往怀里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后颈,挡住飞溅的碎石。
烟尘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浩咳了两声,把赵刚放地上,手指直接掐进他左膝窝往上三寸的位置,一拧一压。赵刚闷哼一声,腿猛地弹直,随即又软下去。林浩迅速解下自己腰带,绕过他大腿根,用力一绞,打了个死结。布条勒进皮肉,赵刚额角青筋暴起,却没喊疼。
林浩起身,撞开半堵塌了一半的土墙。
墙后是间储藏室,堆着几口空木箱,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黄泥。他把赵刚靠在最里头那口箱子上,自己站在他前面,挡着门口方向。
三枚手榴弹几乎是贴着门框飞进来。
第一枚落地即炸,气浪掀翻两口箱子;第二枚在半空爆开,弹片削过林浩后颈,划出三道血线;第三枚滚到赵刚脚边才响,冲击波把他掀得往后一仰,后脑磕在箱角,当场昏过去。
林浩扑过去,用后背硬接了最后一波气浪。耳朵嗡鸣,眼前发黑,嘴里一股铁锈味。他低头看赵刚,鼻翼还在动,脉搏在颈侧跳得慢,但稳。
他抹了把脸,血和灰糊在一起,左眼被糊住了,他用袖口狠狠一擦,擦出一道红印。
门外烛光又亮起来。
不是刚才那支,是新点的。火苗不大,但足够照清门口站成一排的三个剪影。中间那人抬手,把一支蜡烛插进墙缝里,火光摇晃,映出他半张脸——颧骨高,嘴角平,左眉断了一截,是旧伤。
他开口,说的是中文,字正腔圆:“你背着他,走不出三十步。”
林浩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