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治疗。”一个声音突然说。
大家转头,看到是“第二次机会联盟”的代表——就是那些由古董实验转化而来的概念健康工具们。说话的是“完美对称强迫场”,现在它自称“平衡守护者”,外形是个不断自我调整的几何体。
“治疗?”馆长疑惑,“怎么治疗概念?”
“我们是概念健康工具,”平衡守护者说,“我们的存在意义就是帮助概念恢复健康。如果概念病了,我们就治疗它。”
“但这很危险,”网络意识提醒,“你们可能被污染。”
“所以我们自愿组成‘概念医疗队’,”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疑问消除器”,现在叫“清晰透镜”,“我们本来就是从危险状态被转化来的。我们对概念病变……有抗性。”
“不一定,”预知族警告,“这种自然衰变和你们原来的状态不同。”
“那也得试试。”第三个声音——是“永恒快乐气体”,现在叫“适度欢愉调节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概念系统崩溃吧?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
龙战看着这些转化装置,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它们曾经是危险的古董实验,差点毁灭文明。现在,它们主动要求去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苏映雪说,“不能让他们盲目进去。”
“计划有,”平衡守护者说,“分三步:第一步,建立‘概念隔离带’,防止污染扩散。第二步,派遣小队进入,诊断污染机制。第三步,根据诊断结果,制定治疗方案。”
“谁去诊断?”馆长问。
十台转化装置同时发出光:“我们。”
网络意识沉默了很久。作为集体智慧,它很少需要“做决定”——通常只是整合意见。但这次,它需要真正地选择。
“我反对,”预知族说,“风险太高。如果医疗队被污染,我们可能失去所有转化装置,还要面对十个被污染的强大概念实体。”
“但如果不去,可能失去整个档案馆,”编织文明说,“然后污染扩散到所有文明的概念系统。”
两难。
龙战突然想起网络意识之前说的“三次历史记录”。
“网络意识,”他问,“历史上那三次熵增爆发,是怎么解决的?”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网络意识开口,声音异常沉重:
“一次是通过‘概念大遗忘’——那个文明集体遗忘了整个衰变区域的所有概念,就像切除肿瘤。他们活下来了,但失去了部分历史,文明出现了永久性文化断层。”
“第二次是通过‘概念冻结’——把衰变区域永久封存在时间静止场里。但那个场需要持续能量维持,那个文明最终耗尽了资源,整个文明衰退到原始状态。”
“第三次……”网络意识停顿,“那个文明试图治疗。他们派出了最好的‘概念医师’。结果医师全部被污染,污染反而加速扩散。最后那个文明……自我终止了。他们在彻底崩溃前,集体选择了意识消散。”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以历史上,”苏映雪轻声说,“从来没有成功治疗的先例?”
“没有。”网络意识说,“三次都是不同程度的失败。”
平衡守护者的几何体缓慢旋转:“那就让我们创造第一个成功案例。”
“你们可能死。”预知族说。
“我们本来就不是‘活’的,”清晰透镜说,“我们是工具。工具的存在意义是被使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适度欢愉调节器补充,“如果我们成功了,就证明了‘第二次机会’的真正价值——不只是被拯救,而是成为拯救者。”
龙战深吸一口气:“我有个问题。地球的‘边缘概念’也在那个区域,对吧?比如‘乡愁’?”
馆长调出数据:“是的。地球区的‘乡愁’‘惆怅’‘第六感’‘直觉’‘缘分’——这些难以精确定义的概念,都在第七区。”
“如果这些概念被污染,对人类会有什么影响?”苏映雪问。
“很难预测,”网络意识说,“但最可能的是:这些概念相关的情感体验会发生扭曲。比如‘乡愁’可能变成无法治愈的思乡病;‘直觉’可能变成偏执的妄想;‘缘分’可能变成宿命论的枷锁。”
龙战和苏映雪对视一眼。他们想起了小刺说的“不可翻译的差异”——这些边缘概念,恰恰是人类文化中最独特、最微妙的部分。
“我们不能失去那些概念,”苏映雪说,“那就像失去灵魂的色彩。”
“所以,”龙战转向转化装置们,“如果你们决定去,地球园丁网络申请加入医疗队。我们可能帮不上大忙,但至少……可以帮忙理解人类概念的特殊性。”
平衡守护者思考了一下:“可以。但只能在外围提供支持。核心治疗必须由我们进行——我们对概念病变有经验。”
“经验?”
“我们曾经就是病变的概念,”清晰透镜说,“我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们知道如何把扭曲拉回正轨——因为我们自己走过那条路。”
网络意识终于做出决定:
“批准医疗队行动。但增加两个条件:第一,建立多重安全协议,任何成员出现污染迹象立即强制撤离。第二,治疗过程全程记录,为未来建立应对预案。”
“还有第三,”预知族说,“我要加入。我的‘可能性的过去’视角,也许能看到污染的时间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