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呀,”李老师摸摸他的头,“我们把‘猜别人在想什么’这个游戏留在心里玩,好吗?”
龙照似懂非懂地答应了。但他接下来的行为还是让老师头疼。
午餐时,壮壮又因为抢玩具和其他孩子冲突了。他站在教室中央,满脸通红,拳头紧握,眼看就要打人。
李老师正要过去调解,龙照先站了起来。
他走到壮壮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
“你的红色小火苗要烧到屋顶了,”龙照说,“但小火苗下面,是黑色的害怕。”
壮壮愣住:“什么害怕?”
“你害怕玩具被抢走,就再也回不来了,”龙照认真地说,“但玩具会回来的。你看,小凯只是玩一下,他心里的颜色是蓝色的好奇,不是红色的‘我要抢走’。”
叫小凯的男孩在一旁点头:“我就玩一会儿……”
壮壮的红脸慢慢恢复正常。他看看龙照,又看看小凯,最后嘟囔:“那你玩五分钟。”
危机解除。但李老师心里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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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映雪来接孩子时,李老师委婉地提出了“谈话请求”。
两人坐在教室外的长椅上,龙照在操场上玩滑梯。
“龙照妈妈,”李老师斟酌着用词,“小照是个特别的孩子。他观察力非常敏锐,而且……有一种很特别的理解别人的方式。”
苏映雪平静地问:“他今天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
李老师讲了颜色的事,讲了安慰朵朵的事,讲了调解冲突的事。
“我不是说这些不好,”李老师赶紧补充,“实际上,他对情绪的洞察力远远超过同龄孩子。但是……其他孩子和家长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
苏映雪点点头:“我理解。小照是高度敏感儿童,这是心理学上的一个分类。他对环境、情绪、细微变化的感知比普通孩子强很多。他说的‘颜色’,是他自己发展出来的理解情绪的方式——就像有的孩子用温度形容感觉,有的用形状。”
李老师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们需要特别配合什么吗?”
“不需要特别配合,”苏映雪说,“就像对待所有孩子一样对待他就好。如果他再说‘颜色’,您可以引导他:‘这是小照的感觉,但别人可能有不同的感觉’。重点不是否定他的感知,是教他尊重差异。”
“那如果他……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呢?”李老师犹豫地问,“比如今天他说朵朵‘心里在下雨’,实际上朵朵确实因为父母离婚的事一直情绪低落……”
苏映雪沉默了。几秒后,她说:“那就告诉他:‘朵朵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我们可以陪着她,但不要一直问’。敏感的孩子需要学的不是关闭感知,而是学会何时表达,何时陪伴。”
李老师认真记录。临走时,她忽然问:“龙照妈妈,您说的‘高度敏感’,是医学诊断吗?”
苏映雪微笑:“是特质,不是疾病。就像有人天生听力特别好,有人天生对颜色敏感。小照只是对‘情绪’特别敏感。我们的任务是帮他学会在这个嘈杂的世界里,用好这份敏感,而不被它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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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照带了一个新“朋友”去幼儿园。
是奶奶用窗台果实为原型做的粘土模型——拳头大小,涂了会发光的特殊颜料,在光线暗的地方会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龙照叫它“小光光的弟弟”。
“为什么要带玩具?”李老师问。
“小光光弟弟可以陪我,”龙照抱着粘土模型,“它也会发光,但不会说话。它只听。”
李老师同意了。毕竟很多孩子都有依恋物。
上午的阅读时间,孩子们坐成半圆,听老师讲故事。龙照抱着粘土模型坐在最后排。
故事讲到一半,教室角落传来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