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轻笑一声,手里把玩着那只茶杯,“三岁的娃娃,话都说不利索,皇叔是想让他登基治国,还是想让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当个摆设,好方便你们在后面提线?”
“你……你放肆!”廉亲王气得胡子乱颤,“这是祖制!父死子继,天经地义!你虽然有功,但也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萧景珩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不能抢了你们的权?还是不能断了你们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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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户部的账本,本王可是看了一夜。”
他从袖子里甩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在廉亲王脚下。
“皇叔,您府上那个用来修园子的‘太湖石’,是用北境将士的抚恤金买的吧?”
廉亲王浑身一僵,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恭王叔,您那个在江南贩私盐的女婿,是不是也该好好查查了?”
萧景珩每点一个人,就有一个老王爷脸色煞白地退缩一步。
“本王没死,这大周的天就塌不下来。”
萧景珩撑着扶手站起来,身形虽有些摇晃,但那股如山岳般的气势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想让孤儿寡母顶在前面给你们当挡箭牌?做梦!”
“璟弟说得对。”
一直沉默的郑皇后,忽然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下丹陛,走到萧景珩面前。她的步伐很稳,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有一种决绝的解脱。
“这皇位,钰儿坐不了,也不敢坐。”
郑皇后环视四周,声音清亮,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先帝在时,曾受奸人蒙蔽,致使京城生灵涂炭,百姓遭殃。这是皇室之过,也是本宫之过。”
“如今大难初定,百废待兴。这大周的江山,需要的不是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而是一个能定乾坤、安民心的明主!”
说罢,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那个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
那方玉玺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文宣帝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嫂嫂……”萧景珩瞳孔微缩,似乎想说什么。
郑皇后却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璟弟,你是先帝的亲弟弟,也是这大周唯一的救星。”
她双手捧着玉玺,缓缓跪了下去。
“本宫今日,代先帝,代钰儿,也代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恳请摄政王,顺应天命,登基为帝!”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勤政殿内炸响。
廉亲王等人彻底傻眼了。他们原本以为郑皇后会为了儿子的皇位拼死抵抗,没想到她竟然……竟然主动要把皇位让出去?!
这女人疯了吗?!
萧景珩看着跪在面前的郑皇后,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皇子。
他知道,这是郑皇后在用这种方式,给他们母子求一张保命符。
只有他当了皇帝,这孤儿寡母才能彻底从权力的漩涡中抽身,才能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登基……”
萧景珩喃喃自语,目光有些恍惚。
他从未想过要坐那把椅子。那个位置太冷,太高,坐上去就意味着无尽的算计和孤独。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边的林晚。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只有对他这个人的心疼和支持。
她伸出手,在袖子的遮挡下,轻轻握了握他冰凉的指尖。
那意思很明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