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什么?看到一个偷偷跑出来,在父母坟前哭鼻子的小姑娘?”何阳走近几步,目光扫过那简陋的墓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似乎是“先考月公宋大牛、先妣月母陈小娟之墓”,立碑人只有“不孝子宋力”几个小字。
月婵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颤,最后的遮羞布被无情揭开。
巨大的羞耻感、被窥破隐秘的恐慌、以及对父母深深的愧疚与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你……你混蛋!”她尖叫一声,不知是怒极还是悲极,竟没有出手攻击,反而像一只受惊又委屈的小兽,猛地扑了过来,不是攻击,而是……一头撞进了何阳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都怪你!都怪你!谁让你看的!谁让你来的!呜……爹……娘……婵儿不孝……婵儿不敢认你们……呜呜……哥哥、姐姐他们……都老了……要老死了……呜呜……”
哭声凄切,泪水迅速浸湿了何阳胸前的衣襟。
温软的身躯在怀中颤抖,哪还有半分圣女威仪,全然是一个脆弱无助、悲痛欲绝的女子。
何阳僵住了。他预想过被发现的无数种可能,战斗、对峙、谈判、甚至月婵羞愤逃离……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局面。
胸前传来温热的湿意和女子身体的柔软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月婵的清冷体香混合着泪水的味道,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本能地想推开她,但感受到怀中那近乎崩溃的颤抖和悲恸,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吧。
他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月婵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山风吹过,带着寒意,也吹动着两人的衣袂。
不知哭了多久,月婵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最终停了下来。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从何阳怀里抬起头。
面纱早已被泪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上,露出一双哭得红肿、却依旧美丽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何阳胸前那片明显的水渍,又抬头对上何阳那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复杂的眼睛,脸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我……我……”她慌乱地想退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何阳的衣襟。
何阳叹了口气,主动后退一步,让她松手,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擦擦吧。”
月婵一把抓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随即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和眼前之人的“可恶”,羞愤重新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