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气氛,因着新品的成功和明确的应对,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另一股暗流,却悄无声息地探向了杨家村。
午后,村里来了个生面孔的货郎,担着挑子,摇着拨浪鼓,在巷弄间穿行。他卖些针头线脑、糖豆头绳,眼睛却不时四下逡巡。行至村头那破败院落附近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院墙根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劈柴上,又扫过院子里那个沉默劈砍的身影。
货郎放下担子,拿起一个针线包,凑近篱笆,对着里面扬声吆喝:“针线顶针,花样最新!大哥,不给家里闺女买点?”
陆建民仿佛没听见,手中的柴刀落下,精准地将一段木头劈成两半,断口平滑。
货郎也不气馁,又拿起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糖豆,隔着篱笆晃了晃:“小哥,看看这糖豆,甜得很!便宜卖了!”
招娣从屋里探出头,看着那色彩鲜艳的糖豆,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她没动,只是紧紧抓着门框。
货郎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对着陆建民的方向道:“这位大哥,好手艺啊!这柴劈得,镇上不少人家都爱用。我认识个朋友,正缺这样的好柴火,价钱比你在村里零卖肯定高。你看……要不要长期供点货?”
陆建民劈柴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那货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被风霜刻画的纹路深重,唯有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丝毫光亮。
货郎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强撑着笑脸:“怎么样?大哥?保证不让你吃亏。”
陆建民沉默着,目光从货郎那张堆笑的脸,移到他担子上那些花哨的零碎,又缓缓扫过院子里那些他精心劈好、码放,准备送去不同地方的木柴。他攥着柴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半晌,他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低哑、几乎辨不清的音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