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话的可靠性,亦或是命运觉得此间的沉寂太过难熬,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比之前更为响亮、也更具章法的厮杀呐喊声,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雨,由远及近,轰然传来!
盛长柏几乎是瞬间就从原地站了起来,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眼眸中骤然划过一道亮光,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火炬。
莫非……是援兵到了?!
这声音带着一股摧枯拉朽之势,与先前叛军的混乱喧嚣截然不同!
殿内其他几个机敏的官员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瞬间焕发出劫后余生的光彩,急忙起身朝着门口涌去,试图透过门缝看清外面的情形。
墨兰适时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依赖,轻声唤道:
“长柏哥哥?外面这是……”
她蜷缩的姿态,配上那双写满不解的眼眸,惹人怜惜。
盛长柏低头看她从臂弯中抬起苍白的小脸,那无助的眼神让他心头一软,他伸手将她扶起,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振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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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援军!听这声势,定是援军到了!”
“哥哥如何得知?”
墨兰依言站起,依旧扮演着她的“无知”。
盛长柏闻言,脸上多日来首次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他朗声道,声音里充满了笃定:
“叛军作乱,行事岂会如此堂皇正大、气势如虹?
唯有平乱、匡扶社稷的王师,才会这般‘理直气壮’了。”
盛紘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便被新的疑惑取代。
他捻着胡须,眉头微蹙,疑惑道:
“长柏说的极是。
可是……汴京周遭的兵马调动需有枢密院虎符,谁能这般神速,未得明确消息便及时赶来救援?
而且听这动静……”
盛长柏面色也沉了下来,他思索一番,缓缓摇头,此事确实透着蹊跷,他也想不出是哪路兵马。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旁的墨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深思的询问之意。
墨兰心中了然,知道这是禹州团练使赵宗全秘密回京,恰逢其会,擒王救驾,立下不世之功,即将被官家封为储君。
但她面上却露出无奈的神色,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与自嘲:
“长柏哥哥莫要瞧我,墨儿一介深闺女子,哪里懂得这些朝堂大事、兵马调度?
先前那番关于兖王的言论,也不过是因涉及女儿家名节之事,才凭着些许直觉斗胆妄言了两句罢了。
难不成……哥哥还要逼我去科考做女状元不成?”
说着,她自己也不由得掩口轻笑出来。
盛长柏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摇头失笑,是啊,自己真是急糊涂了,怎么会下意识地向墨兰寻求答案?
她再聪慧,终究是个闺阁少女,能在此等险境中保持镇定已属难得,又如何能洞悉这等军国机密?
几人正低声说着话,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藏身的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