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味道瞬间霸占了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灼烧般的麻木感,直抵胃腹深处。
空碗被轻轻放回侍女依旧端着的木盘里,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孤单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回去复命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服下药物后的痛苦,也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喝下的真是一碗清水。
那侍女仿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快步退出了寝殿,消失在门外。
殿内,终于只剩下主仆二人。
熏炉里的香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反衬出这一室的死寂。
绿翘看着太子妃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看着她抬手,用指尖极其优雅地、轻轻揩去唇角残留的一丝深褐色药渍。
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世家贵女固有的风范,却也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与空洞。
绿翘终于再也忍不住,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夺眶而出,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
马湘云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也没有感受到喉间胃里那翻江倒海的苦涩。
她只是怔怔地,越过精致的窗棂,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夜幕。
那双曾漾满对未来的渴望、对那个男人的期盼、闪烁着灵动与算计光芒的眼眸,此刻像是被这无尽的夜色彻底浸染、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