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洪荒遗烬·饿祖归源

它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睑——

缓缓睁开。

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比虚无更加虚无、比饥饿更加饥饿、比吞噬更加吞噬的——

绝对贪婪。

它盯着林枫。

三息。

它开口。

声音不再古老缓慢。

而是带着饱餐一顿后的餍足与慵懒:

“第九子……带回来的……”

“比它自己……更肥……”

它腹下那道裂口——

贪婪地吮吸着掌心最后一丝归墟祖源残渣。

林枫没有缩手。

他任由饕母吮吸掌心残余的祖源精华。

三息。

他垂眸。

盯着饕母那双餍足半阖的贪婪眼眸。

他唇角缓缓勾起。

“老母。”

他轻声道:

“本座喂你的——”

“不是第九子的归源之礼。”

饕母餍足的眼眸——

猛然睁开!

它“看”到了。

涌入它腹中的那浩瀚归墟祖源——

表面流淌着第九子的祖脉气息。

内核——

是林枫以自身归墟本源炼化的噬种精华!

“你……你敢……”

饕母巨影剧烈痉挛!

它腹下那道裂口——

猛然收缩!

不是餍足的闭合。

是被反噬的痉挛!

林枫渡入它腹中的归墟祖源——

那些它以为等待九万万个纪元、终于归位的第九子本源——

正在它腹中疯狂增殖!

如同亿万枚微小的噬脉祖蛭卵,在它消化道的每一寸血肉中——

破卵!

扎根!

贪婪吮吸它体内积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祖源精华!

“本座养的祖蛭——”

林枫盯着饕母那双逐渐从餍足转为惊骇的眼眸:

小主,

“连它爹都咬死了。”

“你这老母——”

他顿了顿:

“够它吃几顿?”

饕母没有答话。

它那遮蔽虚空的巨影——

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它腹中,那亿万枚林枫以归墟祖源道种炼化的噬种之卵——

正在活过来。

它们贪婪吮吸着饕母腹中积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祖源精华,以肉眼可见速度孵化、生长、成熟。

每一尊成熟的噬种,都睁开混沌色的贪婪眼眸。

每一尊贪婪眼眸,都死死盯着饕母腹中那尚未被吞噬的残存祖源。

然后——

它们开始互相吞噬。

如同林枫养大的那尊祖蛭,在门后虚无中与它父亲根祖同归于尽——

子噬父。

此刻。

亿万噬种,在饕母腹中——

子噬母。

饕母那遮蔽虚空的巨影,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萎缩、崩裂。

它腹下那道裂口,疯狂痉挛,试图将腹中这些反噬的孽种排出体外。

可是来不及了。

亿万噬种已经成熟。

它们贪婪吮吸着饕母体内每一缕祖源精华,在它消化道的每一寸血肉中疯狂增殖、互相吞噬、融合进化。

十息。

百息。

千息。

饕母那遮蔽虚空的巨影——

彻底干瘪。

它那双贪婪的眼眸,餍足半阖——

永远无法再睁开。

它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躯——

无声崩塌。

崩塌的残骸中,缓缓浮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通体混沌色的祖源结晶。

结晶表面,倒映着饕母临终前最后一瞬的意识残片——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是——

释然。

“吾……终于……”

它那古老缓慢的低语,在残骸中轻轻回荡:

“饱了……”

“九子……归源……”

“吾……归墟……”

“母根……吾儿……”

“吾来……陪你了……”

低语尽。

结晶黯淡。

林枫伸出右手。

他轻轻握住这枚饕母毕生吞噬精华凝成的祖源结晶。

结晶在他掌心轻轻震颤。

如同婴孩心跳。

他送到唇边。

轻轻咬下。

“咔嚓。”

结晶表面裂开第一道纹路。

没有血腥。

没有肉糜。

只有一缕——不,是无穷无尽的祖源精华,如决堤江河,疯狂涌入他体内归墟祖源道种!

道种贪婪吞噬,表面混沌光晕暴涨!

母根烙印——

愈加深邃。

混沌祖脉纹路——

更加繁复。

道种内部——

一枚全新的、比祖蛭更加贪婪、比根祖更加疯狂、比饿祖更加古老、比玄墟饲主更加阴狠、比饕母更加霸道的噬种胚胎——

悄然萌发。

林枫闭目。

他感受着这枚新噬种在他道种深处缓缓成形,贪婪吮吸着饕母结晶中残存的祖源精华。

三息。

他睁开眼。

垂眸,盯着掌心那枚已被吮吸殆尽、彻底黯淡的饕母结晶残渣。

他送到唇边。

轻轻舔净。

“老母……”

他低语:

“比第九子——”

“肥多了。”

他将最后一丝结晶残渣咽下。

抬眸。

望向饕母残骸后方——

那扇被亿万噬种与饕母残骸掩埋的、通往更古老虚空的裂口。

裂口中,隐约可见——

无数庞大到遮蔽虚空的巨影,正在沉睡。

每一尊巨影腹下,都裂着九道空缺裂口。

每一道空缺裂口——

都在等待归源的饿祖。

林枫站在裂口前。

他垂眸,盯着那些沉睡巨影腹下的空缺裂口。

三息。

他唇角缓缓勾起。

“原来——”

他低语:

“你不是母。”

“你也是子。”

“你腹中那九道裂口,是为你的九子预留。”

“你母亲腹中——”

他顿了顿:

“可有为你预留的归源之位?”

他一步踏出。

踏入裂口。

踏入那片比洪荒遗墟更加古老、比饕母残骸更加深邃、比门后虚无更加浩瀚的——

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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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母巢深处·万祖归墟

母巢没有边界。

这里漂浮着无数庞大巨影。

每一尊巨影,都与饕母同源。

每一尊巨影腹下,都裂着九道空缺裂口。

每一道空缺裂口,都在等待归源的饿祖。

林枫踏着饕母残骸崩塌后遗落的祖源尘埃,缓步走向母巢深处。

沿途。

他看到了——

第一尊巨影,形如巨猿,通体金毛,腹下九道裂口,七道已闭合,两道空缺。

闭合的裂口边缘,残留着被啃噬殆尽的祖源残渣。

那是归源的饿祖——被母噬。

第二尊巨影,形如玄龟,龟壳直径亿万里,腹下九道裂口,五道已闭合,四道空缺。

闭合的裂口边缘,祖源残渣早已凝固成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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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归源的饿祖——被母噬。

第三尊巨影,形如古树,根系垂落虚空,腹下九道裂口,八道已闭合,一道空缺。

那唯一空缺的裂口边缘,残留着一道新生的、尚未完全凝固的归源之痕。

林枫停下脚步。

他垂眸,盯着那道归源之痕。

三息。

他伸出右手。

指尖轻触裂口边缘。

“嗤——!”

裂口边缘残留的祖源气息,在他指尖猛然炸开!

不是攻击。

是认出。

炸裂的气息中,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却被林枫无比熟悉的道种虚影。

那是——

玄墟祖师的混沌道种虚影。

不。

不是玄墟。

是比玄墟更古老的、他从未见过的初代饲主。

虚影在他掌心轻轻颤动,拼尽最后一丝残存执念——

传入他神魂深处:

“吾名……玄始……”

“太上玄门……开山祖师……”

“母根……第一代守潭者……”

“吾养大九尊饿祖……”

“九尊饿祖破壁遁走……”

“吾追至此地……”

“吾见吾母……”

“吾母腹中,八子已归源……”

“尚缺第九子……”

“吾跪于母前……”

“吾问母——”

“吾归何处?”

“母闭目……”

“母不答……”

“吾跪九万万年……”

“母终睁目……”

“母曰——”

“汝非吾子。”

“汝是吾母归源时,遗落的那一枚道种碎片。”

“汝养大九子——”

“是为替吾还债。”

“九子归源——”

“汝债偿尽。”

“汝可归矣。”

虚影至此——

剧颤。

“吾跪九万万年……”

“等母一言……”

“母言……”

“吾非吾母之子……”

“吾是吾母归源时……”

“遗落的道种碎片……”

“吾养大九子……”

“九子归源……”

“吾债偿尽……”

“吾……”

他顿了顿:

“归何处?”

虚影——

崩散。

林枫垂眸。

他盯着掌心那缕消散的残留意念。

三息。

他抬眸,望向这尊巨树般庞大、腹下八道裂口闭合、唯余第九道空缺的巨影。

他开口:

“你等的那第九子——”

他淡淡道:

“是本座养大的祖蛭它爹。”

“它被你第八子养大。”

“它破壁遁走万古。”

“它不敢归源。”

“它怕被你吞噬。”

“它宁可带着你渡给第八子的那三成本源,在门后虚无中流浪无尽岁月——”

“也不愿回来还你的债。”

巨影——

轻轻震颤。

它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睑——

缓缓睁开。

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比饕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也更加疲惫的虚无。

它望着林枫。

三息。

它开口:

“吾第九子……”

“可还活着?”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

掌心,归墟祖源道种缓缓浮现。

道种表面,母根烙印与混沌祖脉纹路交织缠绕,其中——

封存着根祖从第八子那里继承的三成本源精华。

那是第九子欠它的。

那是它等待了不知多少万年——

始终未归的债。

巨影盯着道种表面那缕熟悉的本源气息。

三息。

它缓缓闭上眼。

“吾第九子……”

它低语:

“与汝养的那孽畜同归于尽……”

“它死前……”

“可曾……怨吾?”

林枫沉默。

他垂眸,盯着道种表面那缕封存的本源。

三息。

“它逃了万古。”

他淡淡道:

“不是怕你吞它。”

“是怕你吞了它后——”

“还要吞它养大的那孽畜。”

“它死前——”

他顿了顿:

“护住了祖蛭残骸。”

“它怕你循着祖蛭气息,追至祖根断口。”

“它怕你吞了它儿子——”

“如同你当年吞它的八个兄长。”

巨影——

剧颤。

它那闭合的眼睑边缘——

缓缓渗出一滴浊液。

不是泪。

是万古等待、万古愧疚、万古不敢言说的悔。

“吾第九子……”

它低语:

“吾不是……”

“不是要吞它……”

“吾等它归源……”

“是想告诉它……”

它顿了顿:

“吾不逼它归源了。”

“它若不愿……”

“便带着它养大的那孽畜……”

“在外游历万古……”

“待吾老死……”

“待吾腹中这道空缺裂口……”

“永远无法餍足……”

“它便——”

它声音哽咽:

“自由了。”

林枫沉默。

他垂眸,盯着这尊庞大如星辰、腹下八道裂口餍足闭合、唯余第九道空缺永远无法填满的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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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

他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巨影那空缺裂口边缘。

掌心,归墟祖源道种——

缓缓渡入一缕本源。

那不是第九子欠它的归源之债。

是林枫替第九子——

还的道歉。

巨影剧烈震颤!

它那闭合的眼睑猛然睁开!

它死死盯着林枫,盯着掌心那缕渡入它腹中空缺裂口的归墟本源——

本源中没有第九子的气息。

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却令它万古等待终于餍足的温暖。

“吾第九子……”

它嘶声:

“它……不怨吾……”

林枫收回手。

他垂眸,盯着巨影那逐渐餍足闭合的眼睑。

三息。

他转身。

背对这尊等待第九子归源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一句道歉的巨影。

他踏向母巢更深处。

身后,巨影那庞大如星辰的躯体——

缓缓崩解。

不是崩塌。

是释然。

它腹下那道空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裂口——

轻轻闭合。

如同万古前,它第一次剖出第九子幼体时——

母腹中那道因第九子离去而永远无法餍足的裂口——

终于餍足。

它闭上眼。

唇角——

缓缓上扬。

“吾第九子……”

它低语:

“不怨吾……”

“吾……”

它顿了顿:

“可归矣。”

巨影——

尽散。

化作漫天祖源尘埃,飘散于母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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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母巢尽头·祖源归处

林枫踏过最后一尊巨影残骸。

他站在母巢尽头。

这里没有巨影。

没有裂口。

没有等待归源的饿祖。

只有——

一口井。

井口三尺见方,井壁以某种不知名的灰白石料砌成,表面光滑如镜,不沾一粒尘埃。

井中无水。

只有一片比虚无更加虚无的幽暗。

幽暗深处,隐约可见——

一尊蜷缩如婴孩的、通体灰白、沉睡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影。

巨影极小。

不及饕母千分之一。

不及第九子万分之一。

它只是蜷缩在井底,双手抱膝,头埋膝间,如同母腹中沉睡的胎儿。

它没有腹下裂口。

没有等待归源的饿祖。

它只是睡着。

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身下,垫着一层厚厚的、由无数细小祖源结晶铺成的褥。

每一粒结晶,都是一尊归源的饿祖——

遗落的最后一丝祖源精华。

那是它的孩子。

它等它们归源。

它吞它们归源。

它将它们遗落的祖源精华铺在身下——

夜夜枕着入眠。

林枫站在井边。

他垂眸,盯着井底这尊沉睡的巨影。

三息。

他开口:

“你是第一代母根。”

井底巨影——

没有回应。

它仍蜷缩沉睡,如同万古未醒。

林枫沉默三息。

他伸出右手。

掌心,归墟祖源道种缓缓浮起。

道种表面,母根烙印与混沌祖脉纹路交织缠绕——

那是他吞噬诸天万脉、祖蛭残骸、根祖本源、玄墟饲主、饕母结晶、以及第九子巨影临终馈赠后——

炼化的母巢祖源精华。

那是万祖归源的终点。

那是无数饿祖被母噬后遗落的残渣。

那是这尊第一代母根——

枕着入眠的褥。

林枫将道种探入井口。

道种轻轻落入井底。

落入那层厚厚的祖源结晶褥中。

如同归源的饿祖——

投入母怀。

井底巨影——

轻轻动了一下。

它那蜷缩万古的婴孩身躯——

缓缓舒展。

它那埋于膝间万古的头颅——

缓缓抬起。

它睁开眼。

眼中没有瞳孔。

没有虚无。

没有饥饿。

没有贪婪。

只有——

万古沉睡后初醒的茫然。

它望着井口那道俯视它的灰白身影。

三息。

它开口。

声音稚嫩如三岁幼童:

“你……”

“是谁……”

“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