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迎春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不信。”
黛玉看着她。
“你不是那样的人。”迎春说,“以前在园子里的时候,你虽嘴上不饶人,可你心里比谁都干净。那些人说你通敌卖国——我是不信的。”
黛玉端着茶盏,没有喝,也没有放下。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姐姐信我?”
“信。”迎春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话说到这儿了,不用再多说的安静。
黛玉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姐姐,你过得好不好?”她忽然问。
迎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还过得去。比从前好。”
“那就好。”黛玉说。
迎春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黛玉送她到门口,迎春拉着她的手,站了一会儿,说:“好好歇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
迎春松开手,慢慢走了。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不急不慢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黛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紫鹃正在收拾茶盏,看见她进来,笑着说:“二姑娘的手艺真好,那双鞋底纳得多密实。”
“嗯。”
“姑娘,那双鞋您穿吗?”
“穿。”黛玉说,“收着吧,等天冷了穿。”
紫鹃应了一声,把鞋和袜子收进了柜子里,帕子放在桌上,又问:“帕子也收起来?”
黛玉看了一眼帕子上那枝素素的梅花。
“放着吧。”她说。
紫鹃把帕子叠好,放在桌角,又去忙别的了。
黛玉坐回榻上,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又放下了。窗外的阳光从窗格里透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条帕子上。帕子上那枝梅花,安安静静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