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静养，就是让我别在风口上站着。”黛玉站起来，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拢了拢领口，没缩回去。“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站一天，他们的箭就朝着我射一天。我退下来，靶子没了，他们就得找下一个靶子。”

她转过身，看着紫鹃，笑了一下。“找来找去，总会露马脚的。”

紫鹃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

“你轻点。”黛玉看了她一眼，“一惊一乍的。”

紫鹃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又笑又不好意思。

黛玉关上窗，回到桌前坐下。“宝钗那边，这几天有没有人来过？”

紫鹃想了想：“没有。姑娘回来第二天，薛姑娘派人送了一包茶叶来，您让收起来了。之后就没动静了。”

黛玉“嗯”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上午，黛玉正歪在榻上翻书，紫鹃笑着跑进来：“姑娘，二姑娘来了！”

话音没落，迎春已经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一根白玉簪，素净得像从画上走下来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进门先笑了笑，那笑也是温温柔柔的，不声不响。

“林妹妹，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迎春姐姐。”黛玉从榻上坐起来，拉了她的手让她坐下，“你怎么来了？家里可好？”

“都好。”迎春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膝上，低头解着，“我给你带了几样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怕你在外头待了这些日子，回来缺这个缺那个。”

包袱解开了，里头是一双新做的鞋，一双袜子，还有一条帕子。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匀称。帕子上绣着一枝梅花，素素的，不张扬。

“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迎春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鞋底纳得厚，你踩着软和。”

黛玉拿起那双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翻回去，攥在手里，没放下。

“姐姐做这些，费了多少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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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少。”迎春笑了笑，“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做针线，看看书，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迎春说起家里的花开了，说今年的桂花比去年多，她让人晒了一些，回头给黛玉送过来。黛玉说好。迎春又说前几日在街上看见一家铺子卖一种新出的绒花，颜色好，她想买几枝，又觉得戴不出去，看了半天还是走了。

紫鹃端了新煮的茶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迎春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闻了闻：“好香。”

“紫鹃煮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黛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迎春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看着黛玉。

“外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黛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也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