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停了,连灯焰都不晃了。
“这事传出去以后,原本有意向的人家就都打了退堂鼓。”忠叔说,“谁家庄户人家愿意把姑娘嫁过去?”周家老太太急得不行,托人说了好几家的姑娘,人家一打听,就不肯了。后来有一个小户人家愿意的,周景川自己不肯。”
“他不肯?”
“他说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忠叔摇了摇头,“脾气倔得很。为这个跟他母亲吵了不知道多少回,他母亲哭也哭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松口。后来他母亲也懒得管了,由着他去。”
黛玉沉默了很久。灯花爆了一下,她回过神,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又放下了。
“他现在跟迎春——”
“应当是认真的。”忠叔说,“我打听过了。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几年前前后后也有人给他说合过,也有姑娘自己愿意的,他都不应。迎春姑娘是头一个。”
黛玉的手指在茶盏上慢慢转了一圈。
“迎春姑娘知不知道他的事?”
“应当还不知道。”忠叔想了想,“周景川这个人,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苦处拿出来说的人。”
黛玉点了点头。她知道了。这个男人不是骗子,不是另有所图,是真的对迎春好。但他身上背着这些东西——旧伤、隐疾、流言、还有他自己的倔。这些东西,迎春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人好,对她好,说话慢慢的,不着急。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她还会不会觉得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