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庞统和赵云相继离世后。
洛阳府衙中属于杨浩的那间书房变得格外空旷。
里面再也没有争执吵闹的声音。
只有一个老头,秉烛伏案的身影。
窗外的牡丹开了又谢。
第七年、第九年……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越是想要用力的将它握紧,便流失得越快。
休息时,他的轮椅总是有意无意的停在朝南的窗前。
那里能望见路上来往的年轻同志们。
他们步履生风,讨论着新式的统计法、边地的屯田策,新的科学进度……
偶尔有人抬头望见窗后那双苍老的眼睛,会恭敬地行礼,然后匆匆离开。
杨浩的视力越来越差了。
当年庞统咳血的那日,大夫就告诫他流泪会加速目力衰退,可他还是在那天,在赵云冰凉的手掌里,流干了最后一滴滚烫的泪。
如今世界在他眼中,像一幅被水浸过的墨画,轮廓模糊不清。
唯有旧日的光景在记忆里锋利如新。
他想起他们激情洋溢的高唱国际歌,一起念着那一首首催人奋进的诗词。
一起在艰苦的环境中,怀着不屈的理想砥砺前行。
想起了在最苦难的时候,百姓们无私的支持。
是他们舍小家,为大家,将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将最后一粒米支援前线。
这才取得了如今的胜利。
他常常让人推他去会议室。
那里曾夜夜灯火通明,庞统摇着小麈尾在沙盘前踱步。
口若悬河,谋划韬略,层出不穷。
赵云抱着手臂站在地图下。
总能在杨浩与庞统提出的谋划中,去提出现实的建议。
去夯实楼阁的根基,不使其成为一座中看不中用的空中楼阁。
更是所有战略战术最为出色的执行者。
杨浩自己则用手指划过山川城池,声音清亮如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