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户部尚书梁清标,欠五千六百二十二两……”
每念一个名字,底下就有一人膝盖发软。
到“合计欠银一百二十二万九千四百三十五两三钱”时,连梁清标都踉跄了一下。
梁清标原以为自己那点银子,在太子跟前不算什么,没想到竟被当众抖落得干干净净。
胤禔“嗤”地笑出声,手里的玉佩转得更快:“梁大人,五千多两,够寻常百姓过十年了,您这‘揭不开锅’,怕是金锅银锅?”
梁清标老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爷有所不知,下官家中有八十岁老母,还有……”
“行了。”胤礽抬手打断他,指尖在账册上敲着,“本太子不管你家有几口人,只问一句——何时还钱?”
吴佳谟忙接话:“殿下,不是臣等不还,只是这银子都变成了宅院田产,总不能让内眷们睡大街吧?”偷偷瞟了眼胤礽,见对方没作声,又补了句,“至少得给三个月,容我们慢慢变卖。”
“三个月?”胤禔猛地拍案,茶盏里的水溅了出来,“皇阿玛只给了一个月!你们要是凑不齐,就别怪爷抄家!”
这话一出,官员们顿时炸了锅。有个主事的手抖得像筛糠,帽翅都晃悠起来:“大千岁,臣那八千两是给儿子捐官用的,实在……”
“捐官?”胤礽冷笑,“用国库的银子给自家买前程,你倒会算。”猛然提高声音,“何玉柱,把王鸿绪、甘凌源的名字划掉。”
众人齐刷刷看向那两位始终面不改色的侍郎。王鸿绪微微一笑,甘凌源则低头抚着袖口,这二位早把银子还了,此刻正瞧着他们笑话。
梁清标话音刚落,甘凌源就冷笑一声,袍袖一甩差点带翻案上的茶盏:“梁尚书当真是老糊涂了?吴侍郎在红果园养外室的事儿,满京城谁不知道?上个月还给他那相好的置了套赤金头面,这会儿倒说揭不开锅了?”
吴佳谟脸颊发烫,他梗着脖子想辩解,王鸿绪已接过话头:“甘大人说的是。吴侍郎去年还替儿子捐了个同知,那两万两银子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