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太子只顾添菜劝饮,谈笑如常,自己却滴酒未沾、一口未食。
满满一桌佳肴,大半都入了胤禛腹中。
起初胤禛受宠若惊,中途步步拘谨,待到宴席散尽,早已心神俱疲、酒意翻涌,整个人摇摇欲坠。
最终被何玉柱带着两名小太监搀扶,一路跌跌撞撞送回圆明园。
满身浓重酒气扑面而来,宜修下意识掩鼻蹙眉,冷眼瞥向跪地的苏培盛:“怎会醉得这般厉害?”
“太子殿下频频劝酒布菜,王爷推辞不得……”苏培盛声音细若蚊蚋,乖乖伏地领罚,心知这顿责罚定然躲不掉。
宜修眸光冷冽盯着醉倒榻上的胤禛,没好气地轻拍他后背数落:“平日里处处谨慎,一沾酒水便失了分寸。年岁渐长,身子本就亏虚,这般肆意糟蹋,往后调理吃药,谁替你受罪?”
一掌轻拍落下,她扶着胤禛半靠床头,正要端来醒酒汤。
胤禛骤然睁眼,眼神迷蒙,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虚弱低语:“二哥不对劲……”
哐当一声,白瓷汤碗脱手落地,醒酒汤洒了满地。宜修心头骤紧,瞬间面色发白:“此话怎讲?”
“全程都是我在饮酒用菜,他一口未碰,半点未沾。”胤禛捂着脸颊,声音哽咽难掩酸涩,“他是刻意避开,不想将我拖入局中……快,立刻传太医!”
兄弟二人和睦,却早已身处夺嫡棋局,彼此心照不宣。
储位之争,优胜劣汰,二哥一日不退,他便永无出头之日。
胤禛明明看清二哥步步踏向绝路,只能冷眼旁观。
那条至高王座之下,从来堆满累累白骨,手足亲情,终究抵不过皇权诱惑。
胤礽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却是最让他心生惋惜与愧疚的人。
宜修轻声轻叹,万般无奈:“事已至此,万般皆是定数。往后只需护好明曦,照拂二嫂与明德,其余,且看天命。”
来日漫长,人心易变,谁也无法预料,日后登临高位的胤禛,会如何对待这位落魄二哥。
太医匆匆赶来,见雍亲王面色惨白,又听闻他空腹饮冷酒、冷热杂食,本以为只是脾胃不和,不料胤禛骤然呕出一口淤血,直直昏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