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寒血痕帝心孤绝

弘昕年纪尚小,闻着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气,心神受震,紧跟着一病不起,高热反复,缠绵七八日不退。

好在胤裪与八福晋及时赶到,一人主外打理丧仪,一人主内安抚家眷,诸事才渐渐步入正轨。

宜修自此一心照料明德与弘昕,胤禛则日日守在胤礽身边看护。

康熙曾趁夜色悄然前来,胤礽却始终视而不见,父子数次默然相对,康熙第一次彻头彻尾落败,此后便再未露面。

胤禛一边忧心二哥与幼子,一边仍未放下朝局,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叹一声:“这天,太黑了。”

宜修白他一眼,依旧盯着他把药喝下,心中既怨他这时候还惦记着权谋,又暗自庆幸他尚能清醒,看清自身处境,认准往后的路。

戴铎暗中将胤禛与邬思道、文觉等人商议的谋划,一字一句转述给宜修。

宜修至此,对皇权的冰冷与险恶,有了入骨的认知。

康熙不再立太子,一来是彻底收归皇权,独断乾纲。借着二废太子,一举削去所有阿哥参议政务之权,只留办事跑腿之责,上书房也只剩奉旨行事,皇权再度牢牢攥回一人之手。

二来,此番收权不只是考察诸子,更是针对西北战局。胤禛、胤禩此前为战事布下的种种布局,一夜之间被废大半。

更狠的是,悬而不定的储位,如同悬在众皇子眼前的诱饵,足以让所有心怀野心的儿子拼命讨好、战战兢兢,任他审视拿捏。

满朝臣工更是被死死镇住。不立太子,人人不知未来新君,便不敢轻易依附某一党派,将来新帝登基,也更容易一统权柄。

哪怕胤禩党羽遍布朝野,可朝臣向来趋利避害,摇旗呐喊可以,真要提着脑袋卖命,谁也不肯。

最绝的是,空悬的储位就是一根胡萝卜,吊着所有阿哥的胃口,让他们拼尽全力取悦君父,又时刻活在帝王的审视之下。

而康熙高居其上,冷眼观察诸子品行才具,只待临终之际,择一人承继大统,确保自己一生紧握权柄,至死不放。

也是,到了这般地步,他也就只剩皇权了。

弘晖、弘春亲历兵变之夜,目睹骨肉相残、权谋冷血,再见康熙时,早已没了寻常孙儿对祖父的亲昵依恋,只剩疏离与敬畏。

弘皙、弘晋屡次求见胤礽,均被拒之门外。康熙得知胤礽态度,心中不快,不免迁怒两个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