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谙达说,皇玛法苍老了许多,脾气也越发古怪。宫宴本是要出席的,可一看到场的人稀稀拉拉,场面冷清,当场就沉了脸。
都已经走到保和殿门口了,只丢下一句:‘过什么年,嫌朕活得不够长吗?一个个只会做面子功夫,半点儿真心都没有。’
说完就气冲冲折返,批了一整夜奏折。大年初一祭祖,他也是一肚子火气,在列祖列宗面前数落了许久。”
弘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老小孩”,让人无奈,又没法硬碰,偏生他比谁都犟。
“魏珠倒是真是什么都敢跟你说。”胤禛低声嘀咕一句,瞬间精神一振,看向弘晖的眼神活像看着稀世珍宝,嘴角忍不住上扬,“弘晖,你可知魏谙达这话里的意思?”
弘晖神色复杂地点头:“他是想让我去给皇玛法请安,哄一哄他。”
“不止如此。”胤禛微微一笑,站直身子,微微朝上拱手,“魏珠伺候老爷子三十多年,虽比不上梁九功、李德全权重,却也不是寻常人。弘晖,他哪里是私下传话,分明是借着圣意给你递话。”
“皇玛法他……”
“他已是花甲之年,虽没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你大伯、二伯的情形你也清楚。人老了,就贪恋亲情。儿子们对他只剩敬畏与怨恨,他便只能指望孙辈,寻几分天伦之乐,聊以自慰。”
在老爷子心里,真正算“儿子”的,只有胤禔与胤礽。
他们这些,顶多是“皇子”,算不得贴心骨肉。
胤禛从未得过康熙偏爱,一度几乎被遗忘,也正因如此,他性子更沉,揣摩圣意也格外精准。
略一思量便明白:老爷子是在借魏珠的嘴,向孙儿们低头,盼着他们能重新回到身边。
弘晖自幼在康熙身边教养,耳濡目染多年,虽只有十三岁,聪慧却已远超胤祺、胤禟、胤?等人。
“阿玛,我不想去。不只是为二伯和二伯娘,更是怕连累你们。”
他心底终究过不去那道坎。在他眼里,是康熙一手逼出这场兵变,间接逼死了二伯娘。
更何况朝堂局势他也隐约清楚,几番角逐下来,最后的储位之争,必定在阿玛与八叔之间,已是朝野共识。
他若频繁出入御前,很容易打破阿玛韬光养晦的布局。
胤禛满心欣慰,一把搂住弘晖。才十三岁,便看得如此通透,不愧是他的嫡长子,雍王府的世子,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好孩子,阿玛韬光养晦,是为来日蓄力。你跟着沉寂做什么?你不露面,难道要把机会让给你八叔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