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惯着吧,早晚惯出大祸来。”宜修没好气地嗔了一句,就着胤禛的手喝下一大碗热茶。
胤禛笑了笑:“还是孩子呢,过年总得让他们松快松快。等开春,我就把人送进御林军,让策定好好调教。”
宜修抬眼瞧他:“爷今儿心情倒是好,半点不见前几日的焦躁。”
“弘晖争气,不仅得了天子龙牌,还要拜名师。”
“名师?”宜修微微一怔。
“皇阿玛亲口说,要让方苞收弘晖为徒。”胤禛对这位“布衣宰相”素来推崇备至,弘晖能入他门下,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赵御史半只脚靠向自己,马齐早已收服,张廷玉身为太子太师,立场也偏向自己——太子被废后,胤禛出力保全瓜尔佳氏,又收纳察岱,顺势承接了不少太子旧部势力。
连方苞都与弘晖扯上关系,这储君之位,仿佛已近在眼前。
宜修经历了大福晋、太子妃接连离世,对康熙的心思看得越发透彻。
老爷子城府极深,她绝不相信仅凭一碟绿豆糕,就能让他如此表态。
“只弘晖一个人拜师?”
一句话噎得胤禛语塞,方才滚烫的心头瞬间被浇了盆冷水,方才还因龙牌和拜师而沸腾的情绪,瞬间冷了下来。
“不……还有弘春。”
宜修看着他神色变幻,意有所指地缓缓开口:“不是独一无二,便是随时可替。”
“当年大爷、二爷是怎么斗起来的?这些年你和胤禩又是如何‘相安无事’的?这么快就忘了?”
“你往日那套韬光养晦、戒骄戒躁?你的冷静谨慎去哪儿了?前些天是谁说,大事当前,越要沉住气?我的爷,你高兴得太早了。”
康熙刚把皇权尽数收回,怎么可能用这么明显的方式表露属意?
那不是明着告诉朝臣该如何站队?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殊不知帝王心,比海更深。
饶是胤禛素来沉稳,也被康熙这一手撩得心神荡漾,险些乱了方寸。
他颓然坐到榻边,手指微微发颤,借着喝茶强行稳住心神,茶水入喉,理智也渐渐回笼。
“是我……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