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赤日悬空,滚滚热浪席卷街巷,府内庭院枝叶恹恹。
法海独坐书房深处,心头寒意丛生,冷汗层层浸透衣衫,为佟佳一族往后的走势忧心忡忡。
“老爷,老爷,天大的喜讯!岳兴阿少爷官阶连升两级!”管家满面喜色快步跨入书房,躬身喜气禀报,“恭贺主子,贺喜主子!西藏前线大军大捷,岳兴阿少爷受圣上敕封,擢升指挥使,奉命领兵追剿逃窜至草原的策妄阿拉布坦残余部众。”
“此话当真?”法海瞬间眉眼舒展,方才萦绕心头的焦灼不安一扫而空。
“千真万确。奴才四处打探详实,岳兴阿少爷已然与副将岳钟琪义结金兰,二人同心协力追击残寇。不出三月,可率军与喀尔喀蒙古台吉策棱、小郡王伊得勒顺利会师。”
“好,好,好!”法海连声赞叹,语气满是振奋,“我佟佳氏能出这般栋梁子弟,何愁家族基业不兴盛!即刻吩咐下去,沿街布设流水宴席,但凡路过之人皆可入席享用,切莫怠慢分毫。”
“嗻!”
“且慢。”法海目光沉沉锁定墙面上悬挂的玄铁长剑,面色陡然肃穆,厉声下令,“派人将隆科多绑至此处,再把佟佳全族产业的钥匙送往岳兴阿福晋院中,从今往后,她是名正言顺的佟佳宗妇。”
管家应声退下,心底暗自替隆科多唏嘘。
岳兴阿越是建功立业,昔日宠妾冷待正妻的隆科多,晚年处境越发窘迫。
一番惩处过后,法海心境畅快,随即带着舜安颜前往雍亲王府,专程向胤禛登门谢恩。胤禛几番谦逊推辞,终究拗不过法海诚恳行礼致意。
法海宦海沉浮多年,心思剔透,内里门道一眼能看穿。
前线战事告捷,诸多将士皆立战功,独岳兴阿独得两级升迁,手握两大营兵权追剿残部,还被特意安排与蒙古王族会师,分明是有人鼎力相助,稳稳送上一桩大功。
只要行军路途不出差错,顺利完成会师是实打实的功绩,至于残部剿灭实情,终由前线奏折定论。
放眼朝野,有这般手笔与分量扶持岳兴阿的,唯有胤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