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此举是为拆分十四阿哥兵权,还是另有长远谋划,佟佳一族实实在在蒙受恩惠,理应登门表达谢意。
思虑再三,法海决意将族内一众贪图安逸、无所建树的子弟尽数送往边关历练,沙场铁血方能磨去纨绔习气,守住家族根基。并且无需朝廷拨付粮草军械,家族自行筹备军资,另外捐献五十万两白银补贴军用。
听闻巨额军费捐助,胤禛眉眼漾开笑意,指尖不停摩挲着腕间翡翠十八子手串,沉声出言赞许,感念法海深明大局。
二人一番寒暄客套,法海看向身旁拘谨木讷、在兄长面前格外安分的舜安颜,不由得心生恨铁不成钢之感。他抬脚轻轻挪动步子,将舜安颜往前推了推,开口笑道:“四爷,这孩子上阵拼杀的本事尚且欠缺,押送粮草、打理后勤倒是稳妥。他早已归心依附弘晖阿哥麾下,您身为父亲,也多提携儿子身边的人才是。”
屏风之后,宜修静静隐匿身形,听闻这番打趣话语,险些忍不住失笑,暗自感慨法海言辞机敏圆滑。
胤禛耳尖微微泛红,这番说辞带着几分恳切人情,加之法海素来稳重,此番开口所求也合乎情理,思索片刻颔首应允下来。
隔日一早,舜安颜被温宪公主与法海一同催促着启程离京。二人言语干脆,既领了朝廷差事,该尽心履职,不可慵懒懈怠。
临行前,舜安颜心思活络,专程跪在弘晖面前,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高声道:“多谢弘晖阿哥提携恩典。”
弘晖当场怔住,一时全然摸不着头脑,身旁弘春挤眉弄眼,亦是满脸茫然不解。
待到午后,宁贵妃收到宜修传来的书信,理清前因始末,柔声宽慰心绪懵懂的弘晖,告知这份机缘本就理所应当,只是需亲自前往胤禛面前当面致谢。
弘晖满心疑惑踏入雍王府,茫然抬眼看向端坐堂上的胤禛。胤禛伸手亲昵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嘴上调侃舜安颜处事太过圆滑机敏,心底暗自满意。懂得感念提携之恩,分清人情来路,可见此人并不算愚钝。
在胤禛看来,帮衬儿子身边之人本是寻常家事,无需这般郑重其事。
宜修立于一旁,心底暗自腹诽。天家规矩向来先论君臣,再叙父子情分。弘晖兼具皇子与臣属双重身份,麾下之人蒙受提拔,若是心安理得毫无表态,眼下看似无碍,日积月累容易滋生隔阂。
见父子二人相处和睦,宜修压下心中思绪。胤禛性情凉薄,但对弘晖是真心疼爱,只要不像康熙那般算计制衡亲子,这份父子温情自己便无需刻意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