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宜修双目泛红,在漫天风雪映衬下面色惨白,目光像蓄势的孤狼一般锐利,她抬手沉声吩咐,“把此人严加看管。他和背后挑唆之人,日后是能保全八弟的最好依仗。”
图录一言照做,像拖拽重物一般将白尔赫带走。后严守约定,眼睁睁看着圆明园朱漆大门缓缓闭合,城外大军按兵不动,再无进攻的动向。
园外渐渐归于沉寂,呼啸的风雪,一阵比一阵猛烈,将整座园子笼罩在无边寒意与未知的危机之中。
畅春园。
冬月十三的深夜,细碎雪沫借着沉沉夜色漫天飘洒,层层叠叠落在宫苑的砖石瓦檐上,天地间一片素白冷寂。
胤禩踏雪而行,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轻响,胸腔里百感交织,紧张与忐忑翻涌不休,心底却又升腾起一股压抑多年的酣畅快意。
忽然想起昔日二阿哥举兵逼宫的模样,彼时对方心境大抵也是如此。
成败输赢到了这一刻反倒显得无足轻重,真正痛快的是,压在心头数十年的枷锁一朝挣脱。
高悬头顶的君臣伦常、父子礼法,在此刻尽数被抛诸脑后。
进军畅春园之前,各方部署早已安排得滴水不漏。
三万精锐将士将整座御园围得水泄不通,园内武丹统领的侍卫、绿营兵寥寥数千,根本不足为惧。
就算狼覃率兵护送胤禛折返又如何?手中无兵权,归来也只是徒然。
胤祥虽执掌九门提督之职,回援迟缓,五城兵马司大半统领早已被他收入麾下,京畿防务已然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从前一直是父皇执掌乾坤、左右朝局,如今轮到他逆势而起,亲手改写局势。哪怕胤禛收到急讯星夜兼程赶回,那道预留的传位遗诏也早已形同废纸,落笔再偏向谁,都扭转不了眼下定局。
穷庐之内,气氛凝滞得近乎窒息。武丹双膝跪地,面色凝重地向榻上的康熙回禀:“主子,八阿哥亲率重兵围困畅春园,十二阿哥行踪不明,想来已是趁机出逃。”
弘晖、弘春立在榻边,小脸写满焦灼,目光紧紧锁着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