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荣妃等人再也克制不住,悲切的哭声此起彼伏伏在地面,哀恸之情全然发自肺腑。
康熙微微颔首,神志短暂清明几分,眼眸望向殿外方向,隐隐带着一丝期盼。一旁抹着眼泪的弘晖轻声问道:“皇法法,您可是想见大伯、二伯?”
康熙轻轻捏了捏孙儿的手以示回应。
弘晖刚要起身传令侍卫去郑王庄接人,殿外传来急促的呼喊。
“弘晖!”
宜修搀扶着弘昭、弘皓踉跄奔入殿内,一路风雪奔波,身形摇摇欲坠。
望见弘晖安然立在当场,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快步上前将孩子紧紧搂入怀中,劫后余生的泪水汹涌而出。
殿侧被绳索捆住的胤禩、胤禟下意识偏过头,刻意避开宜修的目光,神色窘迫心虚,全然不敢与之对视。
宣泄完心中惊惶,宜修迅速收敛情绪,定了定神,屈膝膝行至康熙榻前,低声回禀:“皇阿玛,十四暗中调遣五城兵马司人马围困圆明园,儿媳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向大哥、二哥求援。二人已制服作乱兵丁,就在殿外候着,您可要见一见?”
康熙目光缓缓扫过她,即便视线渐渐浑浊,猜到此事内里另有隐情,但此刻他无心深究是非对错,眼一的念想,是见见这两个被自己亏欠半生的儿子。
“见。”
宜修拭去眼角泪水,起身走到穷庐门外。
胤禔与胤礽立在风雪之中,脚步踌躇,迟迟不敢迈步。
她看着二人进退两难的模样,急叹,出声劝道:“大哥、二哥,人生一世,犹如灯火将熄,皇阿玛已然到了弥留之际,你们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非要在此徘徊不前?”
二人近乡情怯,过往数十年的恩怨纠葛横亘心头,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
宜修恨铁不成钢,“你们不为自己盘算,也该想想孩子和逝去的嫂嫂。二哥,如今你只是庶人身分,若无皇阿玛亲口下旨恢复爵位,就算我们爷将来登基,也不能贸然追封二嫂,更没法给你体面的尊荣。大哥你保有郡王爵位没错,可,三哥、五弟已是亲王,若重获自由,你甘心日后向一众弟弟躬身请安?”
胤禔与胤礽对视一眼,几番挣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