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静静躺着,躯体枯瘦如风中残烛,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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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双眼仍在微微转动,是这副垂危躯体内仅存的一点生气。
见两位儿子走近,胤礽、胤禔瞬间泪崩,过往的怨怼、委屈、思念尽数翻涌,脑子一片空白,茫然走到榻边,一左一右分别握住了父亲冰凉的手。
“朕执掌大清一生,终是亏欠了你们兄弟二人。”
康熙气息微弱,一字一顿艰难说道,“老四与弘晖,会替朕弥补这份亏欠。往后你们,务必尽心辅佐新君,稳固大清江山。朕为你们备好黄马褂、护身圣旨与专属令牌,可保一世无忧。”
“皇阿玛不必如此。”胤礽落泪不止,将康熙冰冷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四弟心性磊落,绝非薄情之人。”
胤禔望向人群中两鬓已然斑白的惠妃,睹见生母悲戚模样,泣不成声:“皇阿玛,过往种种,儿子早已尽数放下了。”
“好。”康熙神色稍安,随即将保命圣旨交由李德全收执,命他往后留在胤礽身边贴身伺候。
说完,他目光落在宜修身上。
宜修身躯微微发颤,心中自知,此前八阿哥围园一事里,她暗中周旋布局,还顺势将矛头指向胤禵,此番举动早已落入帝王眼中。
康熙深深凝视她片刻,艰难对着张廷玉、赵御史缓缓开口:“她,是朕的贤良儿媳。”
“佳媳”二字入耳,两行清泪从宜修眼角滑落,悲伤发自心底,为这位落幕的帝王,也为风雨飘摇的朝堂。
当年唐太宗临终称李治原配为王皇后为佳媳,即李治后来有心废后,也因这句评价与朝臣阻拦屡屡作罢。
如今自己膝下四子,子嗣繁茂,加上康熙亲口定下的评语,往后纵使风波再起,胤禛也不敢起废自己的心思,张廷玉、赵御史等老臣更会拼力护持自己的中宫之位。
但比起皇后尊荣,她此生最大的期盼,是弘晖能够稳稳接下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