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是新技术带来的富裕生活和公平裁决带来的安宁日子。
墙内,是守旧国王的禁令和贵族们内部吵得快散架的混乱。
九月初六,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消息传来了。
第一枚不是由大秦工坊制造的信风印,在车师国诞生了!
那是一枚用当地的胡杨木刻的印章,虽然纹路有点粗糙,但印章底下,清清楚楚地盖着车师国几位最有威望的部落长老的红色手印。
这枚印章太重要了!它象征着我推广的理念,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自己生根发芽了!
我让人把这枚木印取回来,郑重地镶嵌在星图阁的主墙上,还亲笔在旁边题字:文明之根,生于民间。
就在那天晚上,嬴政派内侍给我送来了一个锦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枚刚刚雕好的玉玺小样。
在灯下仔细看,印文是四个篆字:西域都护府制。
而在玉玺的背面,还刻着四个更小的字:卿之所启。
我手里拿着这枚玉玺,灯火把我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巨大地图上。
嬴政这是给了我名分,给了我权力,他试图把这股从民间生长出来的新力量,重新框进帝国的旧架构里。
我静静地坐了很久,最后提笔写回奏:臣请求暂缓建立都护府。先在敦煌设立巡行总塾,培养一百名本地人才,等三年后他们成才了,再讨论设立官府的事。
窗外,秋风卷起院子里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能听到远处工坊里,正在为下一批远航的飞鸢测试龙骨的声音。
地图上那个代表我的红点,已经悄悄越过了葱岭,远远指向了更西边的碎叶城。
奏折送出去了,一夜无话。
玉玺那冰凉的触感好像还留在我指尖。那上面承载的,是皇帝的信任,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我心里很清楚,我的回复,相当于一次温和的……抗旨。
天快亮还没完全亮的时候,我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
那枚玉玺,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桌上,像一头沉睡的玉雕野兽。
我不能让它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也不能让它按照嬴政期望的方式醒来。
它必须成为新秩序的第一块基石,而不是给旧帝国添的另一块砖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