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咸阳宫里的“内应”

“我说……我说!”他崩溃地大哭起来,双手抱头,“那印是师父……是徐福让我刻的!他说只要把那封信带出去,咸阳城里就会有人接应……那是给胡人看的投名状!”

“具体时间?”嬴政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就在……就在这几天!”子午哭得浑身抽搐,“师父同胡人特使约好,只要看到海边升起‘黑龙入水’的异象,就说明陛下已经被困在船上,他们就会……就会在大散关外动手!”

嬴政瞳孔骤缩,目光扫过柳媖腰间尚未归鞘的青铜短剑——剑柄缠着半截褪色蓝绳,正是去年大散关守将进京述职时所赠。

“嬴满!”嬴政霍然起身,玄色长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封死祭坛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诺!”嬴满领命,带着几名黑甲卫迅速散开,用沉重的青铜盾牌堵住了溶洞的几处通风口。

盾牌边缘刮擦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石簌簌滚落。

此时,我的目光落在了舱室正前方那座巨大的铁制舵机上。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圆盘,并非大秦常见的木柄舵,而是全金属铸造,盘面上刻着复杂的天干地支刻度。

刚才船体晃动时,我注意到这舵盘并未随着船身倾斜,而是像个不倒翁一样始终保持水平。

陀螺仪原理?不,这年代不可能有那种轴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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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重心平衡。

我左手按住舵盘边缘铜环,右手食指快速叩击“坎水”位下方三寸——那里传来空腔共鸣,与当年阿房宫地宫漏水闸的震频分毫不差。

我快步走过去,双手握住舵盘边缘冰冷的铜环,那寒意瞬间刺透皮肉,直抵指骨;没有试图转动它,而是猛地将身体重量压向“坎水”位,也就是正北方。

“咔哒。”

一声机括咬合的脆响,清亮得如同冰晶迸裂。

紧接着,利用杠杆原理和配重块的精妙配合,舵盘中心的金属盖板因为重心的瞬间偏移而弹开,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绘制着无数红点,那地形轮廓无比眼熟——渭水、泾水、郑国渠……

这是关中平原的水利图!

但细看之下,那些红点标注的位置,竟然全是各大粮仓的通气口!

“陛下,请看。”我将绢帛平铺在铁案上,指着上面一处处刺眼的红点,“这不仅是布防图,更是‘焚粮图’。子午刚才说的‘信号’,恐怕不只是给胡人看的,更是给藏在咸阳城里的那只鬼看的。”

我将绢帛与刚才那封伪造的密信叠在一起,两者的某个标记竟然奇迹般地重合了。

“一旦徐福在这边发出信号,那人就会依据此图,点燃咸阳周边的四大粮仓。”我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液浸透内衬,紧贴脊椎,冷得像贴着一块生铁,“前线断粮,后方火起,再加上胡人扣关……这是绝户计。”

嬴政看着那张图,眼底的血丝并未褪去,反而泛起一种嗜血的红。

但他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冷静地从柳媖手中接过那只用来传信的信鸽笼子。

笼中那只灰羽信鸽咕咕叫着,猩红的小眼睛不安地转动,爪尖刮擦竹笼,发出细碎“沙沙”声。

“既然他们要信号,朕就给他们一个。”

嬴政拔下发间仅剩的一枚骨簪,在那张绢帛的空白处狠狠划下几个字,笔力透纸,仿佛刻在骨头上——簪尖刮过绢面,发出“嚓嚓”的锐响,震得我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