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媖。”
“属下在。”
“把这个系上去,放飞。”嬴政的声音像是在嚼碎冰渣,“告诉他们:药已成,君已毙。”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阴谋家疯狂、从而露出马脚的诱饵。
柳媖动作利落地将绢帛塞入竹筒,系在鸽腿上。
随着她扬手一抛,灰鸽振翅而起,扑棱棱的拍打声在密闭舱室内格外清晰,紧接着,它顺着溶洞顶部的通风缝隙钻入沉沉夜色——那缝隙边缘,正渗出第一缕蛛网般的白雾。
就在这时。
一直瘫软在角落、仿佛已经死过去的徐福,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怪异的声响。
那不是呻吟,而是一种频率极低、像是从腹腔共鸣里挤出来的哨音——“呜……呜……”
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金属船舱内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回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连铁案上的铜镇纸都在微微跳动。
“不好!堵住他的嘴!”我厉声喝道。
黑甲卫刚要冲上去,四周原本坚硬的红土墙壁突然传来了异动。
“滋……滋滋……”
那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沸油泼雪,紧接着,一股比刚才的醋酸味强烈百倍、带着令人窒息的焦糊恶臭瞬间在空气中炸开——那气味灼烧鼻腔,熏得人眼泪直流,喉头泛起浓烈的苦胆汁味。
我猛地抬头,只见祭坛四周原本干燥的红褐色岩壁上,竟开始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一滴坠落在铁案边缘,立刻腾起“嗤嗤”白烟,白烟所及之处,铁案表面竟蚀出蜂窝状的凹坑,焦糊味愈发浓烈。
“是强酸!”
我捂住口鼻,眼泪瞬间被那刺激性气体熏了出来,视线模糊中,瞥见自己左靴前掌的胶质层正无声软化、塌陷,露出底下被腐蚀发黑的皮革纤维。
“他在石壁夹层里埋了这种东西!他要溶断岩层的支撑点!”
徐福满脸是血,却在那刺鼻的白烟中发出了夜枭般疯狂的笑声。
“来不及了……都得死……这红土坑就是大秦的坟墓……”
伴随着他断断续续的狂笑,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不是木梁折断,而是某种巨大陶瓮碎裂的“砰”然闷响,紧接着,酸液奔涌的“哗啦”声自岩壁深处轰然爆发。
支撑祭坛穹顶的几根千年楠木大梁,在酸液的腐蚀下冒出了黑烟,摇摇欲坠。
酸液正沿着岩壁沟槽奔向通风口——那里才是承重薄弱点。
救图?
护君?
堵漏?
我的目光钉在徐福喉结上:那疤痕形状,分明是某种声波共振器的基座。
不是梁要塌……是整个通风系统,正在被他的哨音同步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