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内壁干燥,甚至能看到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肯定是徐福这老家伙给自己留的后路。
“快进!”嬴政推了我一把。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入。
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祭坛已经快塌干净了,通红的酸液正像岩浆一样在地板上肆虐,徐福那个老东西还在甲板上挣扎,不过很快就被坍塌的碎石埋了一半。
我一眼瞥见暗道入口处有一道沉重的铁闸门,想都没想,转过身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拉动了旁边的扳手。
“哐当!”
铁闸门重重落下,将那些毒水和毒烟彻底关在了后面。
我们在暗道里没命地狂奔。
这地方很窄,空气里有一股海水腐烂的味道,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香。
大约跑了有一百多米,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等我们冲出出口的那一刻,我被晃得眯起了眼。
这里是一处隐秘的海崖船坞。
外面就是翻滚的碧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几米高的浪花。
一艘大秦水师常见的快船就停在船坞里。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嬴政的脚步停住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缩紧,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白得吓人。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艘快船的桅杆上,虽然挂着大秦的旗帜,但下面那面巨大的主帆上,却绣着一只极其张扬、极其诡异的青色大鹏。
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玄甲的将军,他正值壮年,面色刚毅,正是负责这片海域补给的海防副将。
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海风呼啸着灌进船坞,韩通那张原本该忠心耿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和决绝。
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我往前跨了一步,越过嬴政的身侧,死死地盯着韩通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细节上——他的甲胄缝隙里,竟然隐隐透出一抹刺眼的楚国织锦。
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