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一声凄厉的哨音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这人吹的。
声音是从溶洞的最深处传来的。
这声音比刚才那个召唤水鬼的哨音还要尖锐,还要长,听得人耳膜生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声音不对劲。
这不像是进攻的信号,倒像是……
“不好!”
我猛地转头看向溶洞深处那片黑暗,“公输墨!那是啥声音?是不是自毁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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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墨这会儿正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个破烂的羊皮卷,听见声音早就吓得脸无人色,浑身筛糠一样抖:“是‘断龙石’!也是‘地火雷’!这地方要塌了!他们要毁尸灭迹!”
“轰——!!!”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下传了上来。
这次不是刚才那种石头落地的声音。
这是爆炸。
而且是连环爆炸。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晃动,头顶上那些本来就不稳当的钟乳石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掉。
深处的那片黑暗里,猛地亮起了一道红光。
那红光迅速扩大,像是一条火龙,顺着溶洞的通道疯狂地往外窜。
热浪夹杂着烟尘,还没等火烧过来,那股子灼人的气浪就已经扑到了脸上。
“撤!快撤!”
嬴政一把拉住我就往船尾跑,“王离!开船!退出去!”
这时候不用喊,所有人都在拼命。
大船笨重,想掉头根本来不及。
“砍缆绳!别管那两艘护卫舰了!”我大喊,“用竹篙撑!往外倒!”
甲板上一片大乱。
但我没乱。
我刚才看见了一样东西。
就在大家都在逃命的时候,我松开嬴政的手,猛地冲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公输墨。
“你干什么!”嬴政在他身后吼了一声。
我没理他,直接扑到公输墨身上,一把揪住他怀里那个羊皮卷。
“撒手!”
公输墨这会儿都吓傻了,死死抱着不放:“这……这是我的命根子……”
“命都没了还要个屁的命根子!”
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趁他吃痛松手的一瞬间,把那卷羊皮抢了过来。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
这老小子从一进来开始,就一直护着这东西,哪怕刚才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也是用身体护着这玩意儿。
如果是普通的图纸,他早就扔了保命了。
我把羊皮卷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走!”
我冲回嬴政身边,拽着他就往船舷边跑。
这时候船已经开始往后退了,但是太慢了。
后面那股火浪卷着碎石,像是一堵墙一样推了过来。
“那是什东西?”嬴政一边护着我往船舱里躲,一边问。
“保命符。”我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那卷羊皮,“那是咸阳地下的排水图,但不是普通的排水图,上面标着龙脉下面所有的暗道。这帮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运进运出,靠的就是这个!”
有了这个,回去之后,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把那些藏在地底下的老鼠窝,一个个都给掏干净。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那股子毁灭一切的气浪,已经冲到了码头上。
那些堆在码头上的火药箱子,被这股气浪一冲,瞬间殉爆。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溶洞里升了起来。
我们的船被气浪掀得猛地往上一跳,然后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一只手死死地护着我的脑袋,把我整个人按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那是嬴政。
在这个天崩地裂的瞬间,这位始皇帝陛下,没有管他的江山,没有管他的威仪,而是像个普通的丈夫一样,用身体给我挡住了漫天飞舞的碎石和火星。
我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什么权谋,什么算计,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活着出去。
只要活着出去,那些欠我们的,算计我们的,我一定要让他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身后的热浪几乎要烧焦了头发,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已经到了屁股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