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子坤在几名脸色发白、却因为丰厚报酬和不敢违抗命令而硬着头皮跟随的向导带领下,离开了秩序初定但依旧混乱的贫民区边缘,真正踏入了“锈蚀荒原”。
这里的景象与贫民区的拥挤肮脏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破败、荒凉、被时间遗忘的宏大。锈蚀成暗红色的巨型机械骨架如同恐龙的残骸般匍匐在大地上,断裂的管道蜿蜒如蛇,废弃的厂房只剩下空壳,窗户如同黑洞洞的眼睛。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成分的灰黑色尘埃,偶尔能看到顽强生长的、形态扭曲的变异植物。天空永远是一种昏黄泛灰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酸腐气味。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时间感”确实与核心区不同。手臂上的时间流逝似乎不那么稳定,有时会微微加快,有时又仿佛凝滞。
按照传说和零星的旧地图指引,他们朝着荒原深处那片被称为“灰雾区”或“失时峡谷”的地方前进。随着越来越深入,环境也越发死寂,只剩下风声穿过废墟孔洞发出的呜咽。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他们抵达了一片地势陡然下沉的峡谷边缘。前方,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凝固的灰白色雾气,如同巨大的幔帐,完全笼罩了峡谷内部,视线无法穿透十米。雾气本身似乎就在缓缓蠕动,透着一股不祥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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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就是这里了。” 为首的向导声音发颤,指着前方,时间大盗就是逃进了这片雾里。老一辈带我们来的猎人警告过,这雾不能进,进去就出不来,时间在里面是乱的,人会疯掉或者直接消失。”
子坤站在峡谷边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雾气区域的空间结构有些异常。空气中游离的“时间规则”之力,似乎也变得稀薄而不稳定。
“你们在这里等着。” 子坤吩咐道,没有犹豫,迈步直接走入了那浓重的灰雾之中。
一进入雾区,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仿佛瞬间被隔绝。雾气粘稠阴冷,附着在皮肤上带来异样的寒意。视线严重受阻,只能看到身前极短的距离。更明显的是,手臂上的时间数字开始不规则地剧烈跳动!时而一秒跳过数小时,时而数秒才动一下,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倒流!
方向感也迅速丧失,前后左右在雾气中变得难以分辨。寻常人进来,恐怕几分钟就会彻底迷失,被混乱的时间流速搞疯。
他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仔细感受着雾气中那细微的、不协调的“涟漪”——那是空间结构不稳定,或者不同时间流速区域交界处产生的“摩擦”。
他朝着“涟漪”最明显、最紊乱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满是碎石和腐朽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