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人烧不干净

时钟的齿轮无情地转动着,钟声在寂静中回荡。

“死人没有烧干净。活着的钟……才刚刚开始敲响。”

凌晨两点,换岗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巡捕房地窖的死寂。

B区厚重的铁门前,三名守卫正哈着白气,在交接登记簿上草草签名。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例行公事的沉闷。

林默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冲了过来,手里紧紧提着一个医疗箱,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金组长派我来的,”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给陈叔打一针镇痛剂。金组长说他昨夜抽搐得厉害,怕人还没审完就断了气。”

为首的守卫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狐疑。

这地窖里的犯人,死活全凭上头一句话,何曾有过这般体恤?

林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对方发问,立刻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通行条,动作略显慌张地展开:“吴科长特批的‘活体维护令’。死人是不会开口的,但只要还喘着气,就得给保住。”

那张通行条上,伪政府医疗部门的红色印章在灯下显得刺眼。

林默的“真实之眼”中,三名守卫头顶清晰地浮现出【红色】的敌意标识,但并没有触发任何即时危险的预警。

这说明他们虽然立场敌对,但此刻的戒心尚未达到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几位大哥行个方便,要是耽误了吴科长的命令,这责任……我可担待不起。”

守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对“吴科长”这个名字的敬畏占了上风。

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一个犯人的死活。

其中一人嘟囔着取下钥匙,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林默立刻低下头,侧身挤了进去,紧了紧手中的药箱。

箱子的夹层里,一枚微型燃烧弹和一支装满了澄清碱液的注射器正冰冷地躺着。

地窖深处潮湿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菌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陈叔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角,整个人蜷缩在发黑的稻草堆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默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打开药箱,动作麻利地准备注射。

他一边熟练地卷起陈叔破烂的袖口,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低语:“别怕,不是毒药。”

他将针头刺入陈叔枯瘦的手臂,看似在注射镇痛剂,实则缓缓将那管由磷粉与碘酒精心调配的强效神经刺激剂注入其皮下。

这东西能让一个濒死的人在短时间内恢复清醒的意识。

“火葬场是个陷阱。今晚凌晨2点,有3分钟的空档。老槐的人会来。”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与地窖里的滴水声融为一体,“今晚两点换岗,有三分钟的巡逻空档。老槐的人会从西边管道过来接应。”

陈叔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被束缚的右手,指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钟”字。

林默心头猛地一热,那是他们约定过的最高级别警示——有内鬼,而且位置极高!

他不动声色,迅速从药箱夹层中取出那枚火柴盒大小的燃烧弹,趁着整理陈叔衣物的动作,飞快地塞进了对方破棉袄的内侧夹层里。

“放心,陈叔,”他轻声说道,“这火,不是烧给你取暖的,是烧给他们那个精心布置的局。”

做完这一切,林默站起身,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他“不小心”将桌上的一个药瓶碰倒在地。

玻璃瓶应声碎裂,药水洒了一地,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守卫在门外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

正是这片刻的混乱,为陈叔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燃烧弹悄悄移到了身旁墙角的一小堆取暖用的煤块底下。

林默低着头快步走出地窖,就在铁门重新锁上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功勋值+100,真实之眼高级功能解锁:死亡预告(首次触发)】。

次日清晨,林默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洋行宿舍,他将大衣扔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关上门后,他脸上的疲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块老式怀表,拧开后盖,夹层里藏着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蜡纸。

这是昨夜陈叔在与他错身时,用磨尖的指甲在蜡纸上刻下的信息,字迹模糊不清,仅能辨认出“东经121°…频率7.8K…”等几个残缺的片段。

他启动“真实之眼”,双目凝视着那张蜡纸。

视野中,那些模糊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破碎的字符开始自动链接、重组、补全。

一行清晰的信息流缓缓浮现:【破译中…目标信息重组成功…定位:虹口区松井商行地下室(敌伪高频监听站)】。

找到了!

林默心中一喜,正准备将坐标记下,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他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