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人烧不干净

那擦得锃亮的皮鞋声,他再熟悉不过——是吴世卿。

“咚咚。”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林默迅速将蜡纸和怀表藏好,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疲惫的模样,上前开门。

“吴科长。”

吴世卿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他。

“林默,昨晚你去地窖,没跟陈叔说些多余的话吧?”

林默立刻低下头,姿态谦卑:“报告科长,我只按您的吩咐给他打了针,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吴世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很好。从今天起,你调到我身边,归我直管。我需要你用行动向我证明,你不会是第二个周明远。”

林默被调入了位于洋行顶楼的监听汇总室,名义上是协助分析情报,实际上却是在吴世卿的眼皮子底下接受考验。

他每天整理着海量的监听记录,表面上循规蹈矩,暗地里却在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反击的契机。

他很快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天清晨,一个名叫老赵的门房会准时给楼上的特务们送来热茶。

每次经过监听站所在的方向时,老赵总会不经意地停留片刻,整理一下衣角。

林默心中一动,悄然启动“真实之眼”望去。

在老赵的头顶,竟浮现出一抹微弱的【绿色】标识:【门童·安全(曾为‘火种’组织秘密递送三次密件)】。

林默的记忆瞬间被激活,他猛然记起,陈叔在一次任务复盘时曾提过:“那个叫赵德贵的门房很可靠,送过三次纸条,最后一次就是‘火种’计划启用B线的那个晚上。”

原来是他!

当晚下班,林默在经过门房时,故意将半盒没抽完的香烟留在了窗台上,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七个字:“老赵,谢你多年照应。”

第二天清晨,老赵来送茶时,经过林默的桌边,趁着放茶杯的功夫,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默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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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回到宿舍展开,上面是模仿孩童笔迹写的一行字:“后巷阿炳说,昨夜有鬼影撬松井商行的后窗。”

林默心头剧震。

阿炳,是他三天前在街角救下的一个瞎眼小乞丐。

他见阿炳听力惊人,曾有意教过他一些通过声音辨别脚步、撬锁等细微动静的技巧。

老赵传来的这条信息,不仅证实了监听站的防御存在松懈,更意味着他布下的闲棋,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时机已到。

深夜,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开始了。

林默通过老赵联系上阿炳,让他带着几个小兄弟在松井商行后巷燃放鞭炮,制造出一场“乞丐醉酒闹事”的假象,吸引了街面上巡逻队的注意。

就在商行内外一片嘈杂之际,老赵借着送夜宵的机会,悄悄将一枚林默改装过的强效烟雾弹塞进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风口。

浓烈的黄烟瞬间从通风管道喷涌而出,地下室内的特务们被呛得涕泪横流,误以为是遭到了炸弹袭击,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从内部封锁了所有出口,等待支援。

而这片混乱,正是林默想要的。

早已通过城市地下管网潜伏到位的“老槐”那条线的行动人员,趁着敌人自乱阵脚,从一个废弃的排污口轻松潜入,在监听站的核心设备上安放了高爆炸药。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虹口区都为之震动。

第二天清晨,吴世卿的办公室里传出暴怒的咆哮。

“监听站被炸了!整个瘫痪!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金世荣等一众头目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林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煞白,声音颤抖地请罪:“科长……是我……我该死!我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陈叔一直在我耳边说‘钟响在东’,我……我早上跟同事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没想到真的……”

金世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住林默。

吴世卿却被他这副蠢样气得发笑,一脚踹在他身边,冷哼道:“梦话你也信?你真是蠢得可爱!滚出去!”

可就在吴世卿怒火中烧之时,一份加急密报被匿名寄到了总部,报告内容触目惊心——“火种组织上海残部因据点暴露,于城东一处废弃仓库内集体自焚,无一生还。”这份报告,正是林默通过老赵的渠道伪造,再借着监听站被炸的东风,巧妙地送到了吴世卿的手上。

现在,监听站已毁,死无对证,吴世卿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只能将这份“辉煌战果”上报。

林默走出办公室,晨雾正浓。

他听到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冰冷的提示音:【功勋值+350,真实之眼高级功能激活:可预判目标3秒内行动轨迹】。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洋行顶楼的巨大钟楼,指针正稳稳地走向新的一天。

他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低声自语:“死人没有烧干净,而活着的钟……才刚刚开始敲响。”